风停雪静,冷冷的月光撒在厚厚的积雪上,映射出一片银白的光,与廊下橘黄的灯光糅杂在一起,透出几分暖人的意味。

 与前院的热闹不同,这里显得安静多了。

 “小小......”裴策看着慕小小失落的模样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人这种事,他向来不会做。

 慕小小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我没事,公子你继续说吧。”

 裴策虽然不会安慰人,却知道她此刻是在逞强,道:“小小,你放心,只要我活着,就没人敢欺负你。”

 少年轻狂桀骜的语气真诚热烈,像冬日里最耀眼的那团火,能照亮夜的黑,也能驱散刺骨的寒意。

 慕小小哑然失笑:“那我先在此谢过公子了。”

 见她眼神恢复光彩,裴策悬着的那颗心才放了下来,继续道:“按照慕夫人所说的时间,我特意让人去淮州打听过,当年青山寺遭了一场大火,死了不少人,其中......”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面色逐渐变得凝重,“其中便包括凌家的仆妇。”

 慕小小诧异道:“凌家?淮州凌家便是凌安年那一支,难道......”

 “你想的不错,”裴策点点头,“我也是几近调查才发现,原来凌泠当年就是在青山寺出生的,凑巧的是,她出生那天,正好是青山寺遭遇大火的时候。”

 那场大火几乎将所有证据烧了个干净,许多事情尚未查清,但直觉告诉他,慕小小的身世绝对和凌泠脱不了干系。

 可如今凌泠已死,凌安年远在矩州,若是有人想除掉他,根本无法阻拦。

 裴策看向她,问道:“小小,慕夫人还说了别的没有?”

 光凭这一句青山寺想要查清身世,还是有些难度。

 慕小小罥眉微蹙,细细回想着母亲曾经说过的话,随后摇摇头道:“当时我娘得知了爹爹的死讯,悲痛欲绝,一心求死,与我说了许多话,这么多年过去,我也只记得关于青山寺的事了。”

 如此一来,便没了办法。

 裴策思忖过后,道:“既然凌泠是在青山寺出生,想必凌家应该会有线索,我会让人去淮州那边继续查,只是凌家的事......”

 说起凌家,他便不自觉地想起了傅明诀,感觉身上的骨头都开始痛了。

 慕小小自然明白他的顾虑,便道:“公子放心,凌家那边,我会想办法的。”

 “嗯,那你一切小心,可千万别惹到傅明诀那个疯子。”

 “放心吧公子,我又不是你。”慕小小掩面笑道。

 裴策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起身准备离开,“罢了罢了,时辰不早了,我就不陪你。”

 看着他又要翻窗离开,慕小小连忙叫住了他:“公子,这会儿人多,你还是走门吧!”

 裴策脚步一顿,想了想,默默将推开的窗户又拉上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突然想到了傅明诀的原因,他总感觉腰有点痛,还是走门保险些。

 京城的雪夜总是神秘而安宁,天上的乌云散了,露出一弯清清冷冷的银月。

 一阵寒风扫来,裴策抖了三抖,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和风忙不迭拿着披风追上来,“公子,您没事吧?”

 “没事,先回去吧。”裴策裹紧了披风,刚走出两步,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怎么提起凌家,我就想起了傅明诀?难道不是该想起凌幼瑶吗?”

 和风没听清他说什么,问:“公子,您在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赶紧走吧。”裴策甩了甩脑袋,抬眼的瞬间,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和风从后面探出头来,问道:“公子,怎么了?”

 裴策盯着那抹身影,道:“你看那像不像江流?”

 和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拧着眉道:“好像......是的。”

 江流向来只跟在傅明诀身边,他如今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傅明诀也在附近?

 裴策目光流连了片刻,虽然好奇,但并未走近看,他躲着傅明诀来不及,才不会眼巴巴凑上去。

 “走了,回去了。”

 “诶,好。”

 ......

 雪夜无声,玉柳街旁边的小巷子里很安静,无人来往,只停着一辆通身漆黑的马车,暗处站着几人,也是一身黑衣,见到江流过来,纷纷恭敬地垂下了头。

 江流面色沉重,抬脚一跨,上了马车。

 “王爷。”

 傅明诀静静坐在那处,垂眸看着手中的染了血的线报,嗓音不咸不淡:“如何?”

 “消息确认无误,但他们很谨慎,从穿着到容貌都做了改变,若不是他们饮食习惯与大兖不同,属下几乎无法辨认出他们是北狄人。”

 “北狄每年都会在年底的朝会来到大兖,如今不过才十一月,他们却已经到了京城。”

 傅明诀慢条斯理的将线报收好,然后凑到暖炉旁,看着混着墨汁与鲜血的帛巾一点点被火苗吞噬,“你说他们提前了近一个月来京城,所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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