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宴过后,顾湘拐弯抹角打听道,北境大军换防开拔的日子,定在十日以后。

 顾湘左右为难,揪心不已。

 她思来想去,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武宁馨。

 这么大的事,武宁馨自然不会隐瞒。

 武宁馨告诉了顾凌风,顾凌风又告诉了秦煦。

 于是秦廷容被绑起来,结结实实打了一顿板子。

 顾湘听说秦廷容被打,难受极了。

 可她也不能不告诉大人。

 十二岁的少年,还是个孩子,如何能去从军。

 众人都以为,秦廷容不过是一时意气,打一顿板子变老实了。

 可谁知秦廷容越打越勇,坚决要求从军,跟着大部队去北境。

 “您关得了我一时,关不了我一世。”

 “我以后还会想法子逃跑的!”

 “我不是学习那块料,我就想做定国安邦的大将军,护卫国家!”

 秦煦还要打他,被老夫人拦了下来。

 “你打死他又有什么用!”

 “这么大的孩子,你要好好同他讲道理,不可硬来!!”

 秦煦气急,道,“好,你不是要从军吗,你不是要去北境吗!!”

 “好,为父成全你!!”

 老夫人和顾氏没想到秦煦居然会答应秦廷容,顾氏哭道,“你疯了!!他才十二岁,你让他从军去北境,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秦煦道,“我能安什么心!你们不都说要同他讲道理吗,那就让他去!”

 “他只有吃了苦撞了南墙,才能知道此事不可为!!”

 秦煦说罢,看着秦廷容道,“你可想好了,别说为父没给你机会。”

 “此去北境,千难万险,你在家中从来没有吃过苦。”

 “你若是挨不下来,以后就给我说了这些事,规规矩矩在家里读书!!”

 秦廷容咬了咬牙,道,“一言为定!”

 秦家要让秦廷容去北境之事,惊的一众人。

 顾凌风去找秦煦,开门见山道,“我可找人在军中照料容小公子,确保小公子万无一失。”

 秦煦皱了皱眉没说话,顾凌风道,“我们都是做父亲的,我明白你的苦心。”

 “男儿成器,非绝境逢生。你想让他吃些苦,受些生活的教训,迅速长大成人。”

 秦煦先是惊讶,再是叹服,无奈的笑道,“顾大人好眼力。”

 顾凌风看了看秦煦,道,“秦大人是否还有别的顾虑?”

 秦煦失笑,道,“顾大人慧眼如炬,真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顾大人。”

 “我自为官以来,数次被参奏,面对茂和这样的人,几乎无还手之力。”

 “我就荣哥儿一个儿子,他若是不想做清流文臣,想当个武将,也算是为我秦家另开一条路。”

 “可做武将,哪里有那样容易。”

 “与普通人来说,刀光剑影之间,能护住性命,已是实属不易,更何况上阵杀敌。”

 “我也想趁此机会,看看荣哥儿到底是何种资质,他究竟能做什么。”

 顿了顿,秦煦失落道,“我督促他启蒙至今,从前只当他顽劣,如今才知,他或许不是那块料。”

 顾凌风道,“能考上国子监同生,容小公子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天资。”

 “大人忧虑的很是,我佩服大人的深谋远虑。”

 秦煦道,“敢问顾大人,找的是何人看顾犬子。”

 顾凌风道,“北境军主帅,周炳竹。”

 茂和为相,军中诸人贬的贬,杀的杀,大部分换上了他的人。

 永辉三十四年汝南王谋逆案,皇帝趁机杀了一批,这其中,有许多都是茂和的人。

 周炳竹是唯一得皇帝信任,又没有被茂和动过的将军之一。

 秦煦似是大感意外,道,“我听说周老将军刚直不阿,怎会听你调遣。”

 顾凌风笑了笑,道,“我家娘子因缘际会之下,救过他的夫人。”

 秦煦感叹道,“令夫人真是德行高贵。”

 “既如此,犬子就拜托顾大人了!”

 顾凌风笑了笑,没说话。

 他当然没有和秦煦说实话。

 真正的原因,周炳竹是太子的人。

 外人只道周炳竹刚正不阿,却不知他从一开始就认同太子的仁慈宽厚,是坚定的太子党。

 所以顾凌风才能说得动周炳竹。

 秦廷容离家参军的事情,居然就这样定了。

 顾湘知道秦廷荣被打,惶惶不安。

 她想去探望,可是她一个女儿家,贸然去探望别家公子,有失礼制。

 且顾湘一直记得那日秦廷容说过的话,“如果你告诉我爹娘,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同你讲话。”

 “他一定恨死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