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劝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他如今是个病人,你不要和病人计较。”

 武宁馨很想说她没有和病人计较,她了解顾凌风,顾凌风不仅仅是恨她这样简单。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顾凌风一直都想杀了武宁馨,和武宁馨同归于尽。

 武宁馨笑了笑,道,“娘娘你想,随便换个人,被人这样对待,这夫妻可还做得下去?”

 “我没有和顾凌风计较,但是我信命。”

 “这十年,是我和顾凌风最甜蜜的十年,我知道他爱我,我也爱他。”

 “可老天抹掉了他这一段记忆,我也没有信心让他重新爱上我。”

 “假如说他的心愿就是为自己报仇雪恨,我会满足他的。”

 武宁馨这番话,让皇后惆怅不已。

 在皇后心里,武宁馨一直都是一个足智多谋的妇人。

 她没有出色的相貌,却有出众的智慧。

 她凭借着这出色的智慧,让苑京第一美男子爱他爱得不能自拔。

 可现如今,这么聪明的妇人,都说没有办法让丈夫重新爱上自己,那她呢。

 皇后有些慌,还想说些什么,武宁馨问道,“臣妾许久不进宫,愉嫔可还好?”

 提到愉嫔,皇后的脸色立时淡了三分。

 “皇上现如今正恼着愉嫔,有几日没召见她了。”

 原来顾凌风生死不明的那几日,皇帝情绪起伏比较大,都是皇后陪着的。

 愉嫔便生了小女儿心性,几次闯皇帝寝殿不成,怨怼皇后,出言不逊,并且在养顺堂前面大吵大闹。

 皇后大怒,斥责了她,并且着人将她送回宫。

 事后皇帝听说了这件事,以愉嫔不敬皇后为由,撤了她的绿头牌。

 武宁馨笑道,“娘娘是有大智慧的人,臣妾敬服。”

 皇后道,“愉嫔她不知,就算是皇上,也只是个普通男人,也有他所不能承受的压力。”

 “本宫说过,本宫从太子妃做到皇后,不是那等没脑子的。”

 “本宫只是不屑于和她争,并不是不能争。”

 武宁馨笑道,“娘娘分寸拿捏的极好,只是着人送他回宫,并不做其他。”

 “您和皇上到底是少年夫妻,一路走来,情分自然不比旁人。”

 “愉嫔她若看得清自己的身份,自然有复宠的那一日。”

 “可若是看不清,不过是凭添一丝烦恼罢了。”

 从皇后宫里出来,已经过了晌午。

 出了皇宫,武宁馨忽然就想走一走。

 她遣了马车先回去,自己慢慢往家走。

 盛夏时节,又是晌午,大街上没多少人。

 武宁馨不想回家,她不想看见顾凌风恨他的眼神。

 也许这十年,磨平了她的棱角,让她变得胆小,变得力不从心。

 她知道她应该重新去追求顾凌风,也算是偿还原主对他下药的耻辱。

 可她从心里畏惧这样做。

 她怕她付出了,什么都得不到。

 她怕她把真心剖给他看,换来的却是冰冷的刀。

 武宁馨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她忽然扬起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武宁馨你这个懦夫。”

 “他那么爱你,为什么出了事,你却要退缩。”

 武宁馨想起她还在前世时,看过的一个故事。

 一对情侣,女孩子遭到了坏人的(强)暴,重伤失去记忆。

 医生在询问要不要给女孩子治疗恢复记忆,男孩子忍痛放弃了。

 因为那段回忆太可怕,他不忍心女孩子再遭受一次,所以他放弃了他的记忆。

 从此他和女孩子变成了陌生人。

 也是十年之后,女孩子找到了自己心爱的人,披上婚纱嫁做人妇。

 女孩子结婚的那一天,男孩子站在不远处,看着女孩子幸福的模样,泪如雨下。

 这个故事不知真假,可是这个故事曾经深深震撼过武宁馨的灵魂。

 武宁馨曾经问过自己,如果有一日她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她会不会牺牲自己,成全对方。

 现在武宁馨知道答案了。

 她会。

 有眼泪下来,武宁馨捂着脸哭。

 忽然有人递了手帕给她,武宁馨抬起头来,萧彦宗的脸,闯进了她的视线。

 阳光下,萧彦宗笑着看他,道,“一别经年,武宁馨,你变成真的女儿家了。”

 武宁馨忍不住笑,道,“我本就是女儿家,王爷说笑了。”

 光熙元年,萧彦宗袭爵,成为新一代平江王。

 平江王主动上表,裁撤护院,拥护新帝。

 这四年来,新帝对平江王格外关照,年节时时有赏赐。

 因此一向清冷孤寂的边缘王府,忽然就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