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鹤月一愣,一下子就慌了。

 她在原地看了一圈,看见皇帝的书桌底下是空的,想都不想就钻了进去。

 皇帝被方鹤月这一连串的动作惊的够呛,可皇帝也没有时间反应,只好先走下台阶来,迎接太后。

 太后原是来看望皇帝的。

 最近朝上事情多,皇帝有几日不进后宫,太后因此有些担心。

 “朝政事务繁忙,皇上也要担心自己的身体,切莫伤了根本。”

 “那些个辅政大臣都是极有能力的,皇上当用则用,不要太过勤劳。”

 皇帝笑着应承,“是,母后说的极是,儿臣照办。”

 太后忽然就看见了桌案上的碗。

 “看起来,宋美人这几日很是挂劳皇帝的身体,日日送甜汤来。”

 “哀家看看今日送的是什么。”

 太后朝着书桌走去,皇帝想起书桌下的方鹤月,不动声色走到书桌旁边,挡住了桌案。

 “原是杏露。”

 太后笑了笑,道,“皇上子嗣稀少,多和后宫嫔妃亲近,本是好事。”

 “不过老祖宗有云,后妃不得干政,嫔妃老是往前朝跑,也不是好事。”

 “还望皇上多多节制,莫要坏了规矩。”

 皇帝想起刚才方鹤月变脸的模样,忽然就笑了。

 太后一愣,道,“皇上笑什么?”

 皇帝忙道,“母后关心的是,朕也觉得这样不好。”

 “回头朕会和皇后说一声,让皇后提点六宫。”

 太后满意的笑,又说了几句,便离了勤政殿。

 太后走了之后,方鹤月本想出来。

 可是有大臣来回话,皇帝往书桌后面一坐,又开始办公。

 方鹤月便被彻底堵在了桌案里面。

 前头大臣在絮叨,皇帝时不时看方鹤月一眼。

 方鹤月满脸通红,还拿手捂了耳朵,在桌案里面缩成一团。

 勤政殿外头,桃珍一脸焦急,这方鹤月进去都超过一个时辰了,太后和大臣进去了一波又一波,她怎么还不出来??

 朱英本来也觉得奇怪,他进去通报太后到来的时候没看到方鹤月,就觉得很奇怪。

 不过奇怪归奇怪,朱英道,“桃珍,你先回去吧,你主子自有人相送。”

 桃珍有些犹豫,可朱英是什么人,他都发话了,她哪有不从道理。

 大臣来了一波又一波,天色很快就暗下来了。

 终于所有人都走了。

 皇帝舒口气,站起身来,朝着作案下面道,“你可以出来了。”

 方鹤月在桌案底下整整躲了两个时辰,早已经手脚酸麻。

 她在底下费了好大的劲,才慢慢从桌案后面爬出来。

 方鹤月打着颤站好,她衣服皱了,头发也散乱了,看起来很容易让人误会。

 方鹤月眼眸里有眼泪花在打转,跪下哭道,“臣妾该死,请皇上赎罪。”

 皇帝觉得很有趣。

 和白日里见到的方鹤月不一样。

 仿佛是一个丢尽了脸面的老夫子,一下就失了体面。

 皇帝在方鹤月身边席地而坐。

 “你为什么要避着太后。”

 方鹤月抽泣道,“臣妾来勤政殿,不合规矩。”

 “臣妾怕太后娘娘生气,所以,所以想都没想就躲了起来。”

 皇帝道,“你预测的倒是很准,太后不喜狐媚,太后以为那杏露是宋美人送来的,恐怕太后已经不喜宋美人。”

 皇帝又加了一句,“宋美人今日要替你背锅了。”

 方鹤月大惊失色,一时之间也忘了规矩,道,“我,我去向太后娘娘请罪,说今日来送杏露的不是宋美人。”

 皇帝惋惜道,“那你可就要想好了,本来给朕送一碗杏露也没什么,可是你躲起来不见太后,这可是重罪。”

 “太后若是因此要把你罚入永巷,朕也无话可说。”

 方鹤月哭得更凶了。

 “臣妾,臣妾做错了事,臣妾愿意领罚。”

 方鹤月说着要起身,被皇帝拉了一把,跌坐在地上。

 “你还真的打算去为宋美人澄清?”

 方鹤月哭道,“本来就是我做的事,为何要让宋美人替我受罚。”

 皇帝又往前坐了坐,道,“不如,你和朕都悄悄的别声张,我明日里再赏赐宋美人些珠宝,这事就算过了。”

 “太后朕知道,不是苛责之人,她不会对宋美人如何的。”

 方鹤月抬起头来看皇帝,一双眼睛被泪水洗过,晶莹剔透。

 皇帝居然是这样仁善之人。

 从前离得远,觉得他像天上的明月。

 现在离近了,觉得他和家中哥哥好似也没有什么两样。

 皇帝笑道,“你看我干什么?”

 方鹤月哽咽道,“臣妾觉得皇上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