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千雨尖叫,顾初凯忙的几步跑上前来一把扶住谢千雨,道,“怎么了?”

 谢千雨一把捂住脸,伸出手来指着自己前面的东西颤抖道,“大人你看,那是不是一个婴孩!!”

 顾初凯一看,脸色一下就变了。

 的确是个已经死去的婴孩,整个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一样,只大概能看得出来孩子的样子。

 顾初凯将那死去的孩子带回县衙给仵作验看,仵作查看后,道,“大人,这是个只有几个月大的男婴。”

 “男婴已死去多时,但是因为表面被石灰所覆盖,所以尸身不曾腐烂。”

 顾初凯问道,“那这婴孩又是如何死亡?”

 仵作道,“据小的验看,这孩子表面并无任何创伤,身体内部也完好无损,所以应当是自然死亡。”

 这就奇怪了。

 既然是正常死亡的孩子,埋掉便是,为何还要拿生石灰来包裹,不让尸身腐烂?

 这里面定有隐情。

 天色渐晚,顾初凯也不方便再让人去查问,只好等到明天天亮再议。

 回到县衙后堂,顾初凯看谢千雨房间的灯还亮着,便走上去敲了敲门。

 谢千雨起身来打开房间门,见是顾初凯,忙的将他让了进来。

 “那孩子大人可分辨清楚?”

 顾初凯道,“是个正常死亡的男婴,具体的,明日再议。”

 顾初凯看了看谢千雨,道,“今日无事吧,我看你吓得不轻。”

 谢千雨想笑,可是咧了咧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大人,我是有些胆小,怕死人啊尸体那些的,实在对不起。”

 谢千雨满脸懊恼,顾初凯安慰道,“害怕是人之常情,为何要道歉。”

 “以后你离这些东西远一些便是。”

 二人又说了几句,顾初凯便回房去处理公务。

 顾初凯看卷宗看得晚了些,半夜才躺下。

 他才躺下没多久,谢千雨就来敲门。

 顾初凯起身开了房门,谢千雨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外。

 “大人,”谢千雨尴尬的笑,道,“大人……那个,如果你今晚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让我在你的房间打地铺?”

 顾初凯一愣,看着谢千雨没说话。

 谢千雨慌道,“大人,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我就是,我就是有点胆小,我一闭上眼睛,那个孩子就在我眼前晃……”

 谢千雨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害怕道,“大人,我保证,我不说梦话也不会磨牙,我就在您床下打地铺,只要让我知道我身边还有人就行,可以吗?”

 顾初凯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跟他提过这种要求。

 谢千雨是个女的。

 男女授受不亲,这若是让人知道了,对她名誉有损。

 顾初凯长时间不说话,谢千雨好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一般,一下子瘪下去一半。

 她哈哈一笑,抱紧了手中的被子,下意识往后退,“大人,我开玩笑的,哈哈,大人,你休息吧,我也回去睡了,”

 谢千雨说罢转身就想跑,顾初凯忽然道,“等等,”

 谢千雨转过身来看他,顾初凯侧过身子,将门口的路让了出来。

 “进来吧。”

 谢千雨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欢快的跑了进去。

 二人重新躺下,已经后半夜了。

 顾初凯睡床,谢千雨打地铺。

 马上就要新年,东莱的十二月天气,是很冷的。

 顾初凯帕谢千雨着凉,又给谢千雨加了一床棉被,谢千雨睡在里面,从身到心都热乎乎的。

 谢千雨不自觉眼眶微湿,小声道,“大人,谢谢你。”

 “除了我爹,没有人对我这样好。”

 失去母亲的女孩子,幸好有疼爱她的爹爹。

 可这世间,爹爹也只有一人。

 顾初凯低声道一句“睡吧”,谢千雨满足的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眠。

 天快亮的时候,谢千雨猛的惊醒,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怔愣好久,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顾初凯昨夜收留了自己。噢谢千雨转头看去,顾初凯还在睡。

 他面容平静,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床上。

 谢千雨忽然就发现,顾初凯睡着之后的面容,好像和他醒着时候的面容,不太一样。

 谢千雨对着顾初凯的脸发了一阵呆,猛地回过神来。

 她面上一热,轻手轻脚的收拾了自己的被子,悄悄出了顾初凯的房间。

 顾初凯起床出来吃早饭的时候,谢千雨早已经将早饭准备好了。

 一碗杂米粥,两碟酱菜两个鸡蛋两个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