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说“洛阳三月花如锦”。在洛阳,三月正是踏青赏花的好时节。

 民间女子们会手拿花枝走上街头,期待邂逅心仪的男子。

 贵族家的女孩子们则是跟着母亲去往游园诗会,欣赏各家贵公子们的吟诗作对,期待母亲为自己觅得良人。

 虽然形式上有所不同,但本质都是男婚女嫁。

 不过像这样的游园会,谢令初是从来没有参加过的。

 因为她自小就被祖父定下了一门亲。

 对方是楚国公杨宜之孙,长安城三大贵公子之首,杨文举。

 世间身份贵于他者,除了皇族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看到谢令初打扮得花枝招展站在厅堂里,准备去参加游园会的时候,谢老将军和谢衍的眼睛才会瞪成四颗鹌鹑蛋。

 令初一向不喜参与这类游园诗会,怎么今日突然转性了?

 还特意画了这么个难以言喻的妆……

 李氏站在一旁,骄傲道:“令初原本就生得清丽脱俗,如今我给她上了妆,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谢衍脸黑下来:“我女儿本来是生得清丽脱俗不假,但是大嫂你怎么给她画成了个猴子?”

 他看着女儿脸颊上的两大坨红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那如花似玉的女儿啊……

 李氏瞪了他一眼:“这可是当下最时兴的桃花妆,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

 谢老将军小声插话:“儿媳妇啊,你要知道,令初可是已经有婚约在身了……”

 李氏也瞪了公公一眼:“景意说过的,禁止包办婚姻,提倡自由恋爱!”

 谢衍听不得妻子名讳,瞬间颓了下去。

 谢将军则叹了口气,不争气道:“那你们……早点回来。”

 ……

 李氏这一次带谢令初去的,是洛阳太守的妻子为自己女儿所举办的游园诗会。

 她与太守膝下无子,只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对于女婿人选,夫妻俩很是挑剔。

 可没成想挑着挑着,就挑到女儿二十二岁,眼看着再不婚配就成老姑娘了。

 因此举办了这次的游园诗会,宴请洛阳城内几乎所有高门世族的青年才俊,规模壮大,自是其他游园会所不能比及的。

 谢令初跟着李氏到袁府之时,门前早已经是车水马龙,围得水泄不通。

 各家的小姐们争奇斗艳,贵公子们也如同一群开了屏的公孔雀般,高谈阔论着自己新做的文章,极力彰显自己有内涵。

 谢令初本来只想安安静静不引人注目的进府,可无奈伯母给她画得妆容实在太过扎眼,刚一出马车就被所有人盯上了。

 李氏拍拍她的手激动道:“他们都觉得你漂亮呢。”

 谢令初:“……”

 伯母哪里都很好,就是审美不太行。

 不过这也难怪,伯母她自年少起就不是什么安安份份的大家闺秀。

 听说当年祖父为大伯父物色妻子的时候,第一眼看中的就是伯母九节鞭耍得出神入化的本事。

 但无论化妆水平如何,李氏毕竟是个皇族。

 哪怕那些看见谢令初的男男女女们眼底都带着嘲笑,但是对李氏还是要先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安。

 就连太守之妻也带着女儿亲自来到了门前迎接李氏和谢令初进门。

 她的女儿袁湘君今年已二十有二,出落得大方美丽,加上一向有才女之名,所以她一出现,立即代替谢令初吸引了众人目光。

 只不过这一次是赞赏的目光。

 袁湘君跟在母亲身后,落落大方对李氏行礼道:“见过乐平郡主。”

 李氏笑眯眯点头,带着谢令初边同袁氏母女一同进府边话家常:“这次的游园会声势如此浩大,想必能招揽来不少青年才俊。”

 “承郡主吉言……”

 伯母的声音同风声一起漫不经心穿过谢令初的耳朵,她无心细听,只顾着左看右看。

 袁湘君也懒得听长辈之间的无聊客套,忍不住凑近谢令初问:“你在看什么?”

 谢令初答:“看风景。”

 袁湘君挺了挺胸,娇声道:“怎么样?我们袁府的园景在洛阳可是数一数二的。”

 谢令初嗯一声:“是好看。”

 她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名堂,于是转头看向了袁湘君,眼神与适才打量园子时一模一样。

 袁湘君:“你干嘛?”

 谢令初:“看看你。”

 她很好奇一会儿袁湘君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劫走的。

 这袁府看上去明明戒备森严。

 袁湘君还以为她是倾慕自己美丽,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你也不必自卑,只要你下次好好化妆,少涂些腮红,也不会太差的。”

 谢令初轻咳一声,岔开话题:“不知道一会儿诗会在哪里举办?届时男子们坐在何处?”

 袁湘君心道又是个急着嫁人的,却还是指给她:“就是那边咯。不过诗会要过了未时才会开始,届时女眷坐于室内,也要等他们写成诗后评诗时才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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