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知的生母是洛阳太守袁子恭的胞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所以太守家举办诗会,李怀知会出现在这里也不令人意外。

 这个当朝七皇子,虽然自小养在宫外,不受皇帝待见,但毕竟还是个皇子,身份尊崇。

 更何况他自小就被誉为神童,三岁能吟诗,七岁做文章。

 所以在民间的声誉一向不错。

 七皇子如今二十有三,尚未娶妻。现下出现在诗会上,难免招来洛阳城里的夫人小姐们浮想联翩。

 不过还未等她们有所行动,袁湘君就第一个冲了上去。

 “表哥!”

 她显然很兴奋看到李怀知,一见面就迫不及待问东问西,其他女孩们原本有意问礼的,此刻也只能眼巴巴看着,根本插不上话。

 “表哥表哥叫那么亲热,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很快就有人小声表达起了不满。

 另一个紧跟着附和:“你看她那个可怜样,她表哥要是真喜欢她,早就娶她了,怎么她等到二十二岁也没嫁出去?”

 几个女孩凑一起嘻嘻笑:“她那么横行霸道,哪个男人敢娶她?谁娶谁倒霉。”

 谢令初原本安静立在人群里,但听着她们言语越来越放肆,想也没想直接抬脚踹了过去。

 就见那个骂得最凶的女孩突然“哎呀”一声,重心不稳,扑倒在地。

 旁边同她一起的几个姑娘见状瞬间慌了神,两个弯下腰去扶,还有一个指着谢令初怒道:“你怎么能踹人呢?”

 谢令初道:“看不顺眼就踹了。”

 淡定得就像在讨论今日天气。

 被踹那人是洛阳刺史郭志杰的女儿郭姝,她父亲虽然职位不如太守高,但却是起监管之责,在政务上和太守几乎平起平坐。

 父辈之间的关系也间接影响到各家小辈,郭姝和袁湘君两人向来水火不容。

 跟在李怀知身边的袁湘君此时也转头看向这边,见被踹的人是郭姝,忍不住笑起来:“踹得好!”

 “湘君,不得无理。”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袁夫人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李氏见谢令初踹了人,也忙上前将她扯到身后,生怕怒极的郭姝反过来将侄女伤到。

 李怀知走过来,对李氏问礼:“怀知见过表姑母。”

 李氏点头:“七殿下。”

 李怀知看了眼她身后的谢令初:“表姑母今日也是为择婿而来吗?”

 郭姝刚刚被谢令初踹了一脚,此刻正憋着火,听见李怀知这样问,冷笑一声:“长成这样,谁能看上她?”

 她旁边跟着的许家小姐也随声附和:“听说她嫁妆是本神书,若那书真有那么神,能不能先治好她的脸啊?”

 几个女孩子嘻嘻笑。

 李氏一脸不悦,刚要说话,李怀知却先她一步开口:“谢家二夫人医术超然天下皆知,旁人治不了的病,经她手也能起死回生。既是她写出的医书,必然有资格被称为神书。”

 他又看向谢令初,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来递过去:“池里的荷花,不上妆亦娉婷温婉,姑娘亦如是。”

 谢令初接过手帕,道了声多谢,却没有去擦脸上的妆。

 袁夫人松了口气,站出来笑道:“好了好了,耽搁这么久,咱们还是快些评诗吧。”

 说着,就请老学究以及各家小姐公子们入座,紧接着开始按顺序一一递诗。

 袁湘君和谢令初并排而坐,她对评诗不感兴趣,眼神呆呆看了会儿谢令初手里那方丝帕,神情有些恹恹。

 郁闷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觉得我表哥如何?”

 谢令初道:“可以。”

 袁湘君一脸气闷:“什么是可以?我表哥分明谦谦公子温润如玉,又才华横溢文采斐然,他的诗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样的人,你却只说一个可以?”

 谢令初:“……”

 袁湘君耍无赖道:“那你说嘛,你是不是喜欢他?”

 谢令初偏过头去,有些想笑:“我对七殿下只有尊重,并无其他想法。”

 袁湘君哼道:“我不信啦,我表哥这么优秀,谁家姑娘见了都要喜欢他。”

 谢令初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个好理由:“实不相瞒,我已有婚约在身。”

 有婚约?

 这理由总算使袁湘君放下心来,却不免有些好奇:“是哪家公子?怎么我从未听过?”

 “幼时便定下了,他家在长安,所以这婚约并没有太多人知道。”

 “长安?”袁湘君眼睛一亮:“那边多胡人,素来听闻他们的食物与中原不同,如果是在长安,一定能尝到胡菜吧。”

 谢令初笑笑,没有说话。

 “那你未婚夫叫什么?你可知道?”袁湘君继续追问。

 他的名字吗?

 谢令初笑容里泛起一丝苦涩。

 重生后她一直不去回想那个人。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