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至少是有三个版本的死因了, 申南雅说郑莹莹跳楼而死,今哲克说她没能跑出火海死于戏弄,而从严州的话里, 又多出了一个舞台。

 郑莹莹之死宛如悬疑般盘旋在李斯安头顶,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说法,至少李斯安思绪已经混乱到不知道该听信谁的话了。

 “是谁把你绑成这样的?”

 “一个穿着黑袍子的男人。”严州形容道, 踮起脚, 手掌往李斯安头顶的头顶上一比,“带着白色面具, 他大概有那么高。”

 这个高度,得李斯安完全将整颗头仰起来才能看到。

 “哦。”李斯安冷漠地应了声,“纵火时,你也在场吗?”

 严州浑身一僵, 像是被那个火字冲击得喘不过气:“不在。”

 李斯安敏锐地察觉到说这话时严州的细微神态:“那你在哪里碰到的她?”

 “顶楼外。”

 “她没有死于火灾吗?”

 “没有, 她爬出来了。”严州说,“所有人都以为郑莹莹逃不过了。”

 她奄奄一息地爬出来,当时年轻气盛的少年刚从击剑场出来,严州用一种悲悯且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冰冷说:“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严州给了她一件衣服, 请求她永远离开这里。

 “我做错了吗?她的出现, 就意味着别人平静的生活要被打破, 谁又是错的。”严州自言自语道,“谁也没有错。”

 李斯安的手背搭在额头上, 听得耳朵疼,整颗头有些烦躁地枕着墙壁。

 “别问我, 我只知道1+1=2, 别的情感问题就算了, 我也不想搞懂,问我情感问题,这是另外的费用。”

 见他这样,严州也就放弃和他说什么了,李斯安告诉他,他们可能因为这场旧事陷入恐怖游戏里,人总得为过去的言行负责。

 “加个微信吧。”严州望着李斯安睫毛打下的阴影,说,“你在找线索不是吗?”

 李斯安舌尖顶了顶右颊,显然在犹豫,严州盯住他脸颊被顶起的弧度,略微直起上身,但由于浑身是血,手骨压在地上,留下一个狼狈的血印子。

 “我把那场演出的照片发你,就是郑莹莹死前的那场舞台。”对方顿了一秒,“小学弟。”

 伴着那三个字,李斯安眼睛倏然抬起,尖牙用力厮磨了下,能听到碰撞时的磨牙声。

 那眼神让严州丝毫不怀疑只要再多说一句李斯安就会暴起,但李斯安什么也没有说,径直递过自己的二维码。

 李斯安总觉得别人在讽刺他身高,其实也不矮的,只是没了两米身高碾压别人的优越感,他就自尊心受损了,就不对劲了,就浑身难受怎么都憋屈伤心了,他能理解宋怀当时初见他的感觉了,甚至想连夜出逃换个星球生活。

 因为原先都是拔尖的,几乎所有人都得仰着头看他,明里暗里讨论他,忽然矮人一头,是个人都不能忍。

 一张班级的合照传了过来。

 李斯安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上面的合照上,为首穿着白色芭蕾服的少女笑得他一怔:“空白。”

 “什么?”严州没有听清。

 “没什么。”李斯安摇头,止住了严州的继续发问。

 除了中央清秀的少女之外,画面里还有几个男女生,显然和童惜的关系都还不错,他们的脸李斯安也都认得,就是那群人,角落还有个笑眼弯弯的眼镜女孩,在最底下举着自拍杆。

 “你们学委。”严州说。

 “看到了。”

 按照角度,外边应该还有一个人在拍照,连同拿着自拍杆的学委也照了进去,照片里的不少熟面孔,人都排完了,那给这些人拍照的会是谁。

 李斯安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去年还是前年,一场文艺汇演,是天鹅湖的演出,当时饰演天鹅的有两个舞者,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黑白天鹅的演出。”严州道,“我记得清清楚楚是那样,郑莹莹是在台上死去的,但他们都说我是睡着做梦了,一切都是我的幻想。但郑莹莹就是死于那场演出啊,之后再也没人见过她。”

 严州振振有词的声音让李斯安有些诧异,李斯安注视着照片里的女孩,忍住那些奇异感觉:“郑莹莹,在舞台上扮演的谁?”

 “白天鹅啊。”

 李斯安的视线落到屏幕里这张脸上:“呃,那这个。”

 年轻的舞者举手投足都散发着魅力。

 怪异就在于,这是一张属于童惜的脸,她身上穿着正是白天鹅的演出服。

 随着李斯安的话,严州脸色凝重起来,望着手机里的演出合照,喃喃自语道:“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童惜上台前给我的感觉,很像郑莹莹,就仿佛是,皮囊底下换了个人。”

 李斯安的手肘虚扶着脸颊:“那你在舞台上看到的旋转而死的主演,到底是郑莹莹,还是童惜呢?”

 严州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李斯安吐出口气,心里害怕极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无端渴望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还跟个一身是血的NPC待在一块讨论主角的死因,现在这个NPC说的话,简直是午夜悬疑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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