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事多又难哄,个摩羯佬,烦得很。”李斯安说,“这回好了,又要不理我了,我真的无语。”

 “不哄不就好了,全世界男人有三十五亿。”似乎意识到那口吻有些暧昧,严州轻咳了声,“我意思是,没必要。”

 “可我是他的全世界。”李斯安说:“他除了我就没别的朋友,自闭儿童一个,我不管他就没人管他了。”

 “我可真是个活菩萨。”李斯安不由想,“齐婴运气可真好,能有我这样的爹。”

 严州看着他。

 李斯安自言自语道:“所以还是见鬼去吧。”

 还真是一语双关。

 坦然见鬼。

 舞蹈室的门黑黢黢闭着。

 只走到门口,就能感受到一股阴寒气息。

 李斯安很冷静地站在严州背后,预防有什么鬼冒出来把严州捅死后能第一时间逃跑。

 严州偏眼觑身后冒出的一点黑发,心头也慌,但还是安慰道:“你躲我后边吧,没事的,有我在不用太害怕。”

 李斯安虚心接受。

 严州推开了舞蹈室的门。

 门开启的刹那,有大片灰尘在空中涌动,严州呛得连连咳嗽了声。

 里面确实和平常不一样。

 已经不是舞蹈室的结构了,一条漆黑的路往前通去,两边荧光牌很是显眼。

 就跟电影院似的布置,从布置看有些赛博朋克的夜店风,有点2077的意味,仿佛从哪就会跳出一个身材火辣的人来。

 李斯安在南源二中呆了那么久,能百分百确定,他们现在不在学校了,也不知道在哪里。

 李斯安经历过血月之夜和百鬼,心理承受能力稍稍好一点。

 他们往里面走。

 一路看到三个影厅,一个在外边歪歪扭扭写着森林,是笨拙潦草的毛笔字,另一个画着黑白天鹅的,再远一点有个标牌写着猫咪会所,猫咪会所外边还有个招财猫的陶瓷猫猫。

 “这什么啊。”严州说,“舞蹈室去哪了。”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进入这个黑白天鹅的舞台,毕竟这与主线任务息息相关,要去看看舞台。

 为避免错过重要信息,李斯安提议进入其中并且分头行动,这样两人就不会错过重要信息了,严州死活不肯进天鹅的舞台场次,直直喊道:“我不行,我真不行,我有心理阴影。”

 李斯安认真思索了一秒,掐指一算:“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踮起脚,去摘上面挂着的牌子。

 “果然。”

 天鹅和森林的牌子被调换了,原本是天鹅影厅的牌子下面赫然写着森林,原本森林的挂牌位置和天鹅的换了,只有猫咪会所还是猫咪会所。

 “所以这个写着天鹅的影厅,其实是森林。”

 “对。”李斯安说,“敌人为了迷惑我们特意干的,敌人好坏。”

 在劝说下两人终于决定好了位置,李斯安往原本是天鹅被改成森林的影厅里走,严州则是往天鹅标牌的影厅去。

 进入的刹那,头顶的灯光兀的熄灭了。

 唯一的观众站在舞台下,很纳闷地望着骤然漆黑一片的环境。

 紧随其后,一簇银色的光洒在舞台中央照亮。

 红色的舞台幕布就拉开了。

 在舞台正中间的位置,跳出来一个矮墩墩的东西,外面套着个方形的纸皮袋子,露出两黑眼珠子。

 纸皮袋子中间大写着一个毛笔字的狐字,表明这是一只狐狸。

 明显就不对了,这哪是天鹅湖的芭蕾舞剧,确确实实是个森林影厅,李斯安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联。

 奸诈的敌人,居然想出这种局中局的法子。

 李斯安倒没觉得有什么,就,可怜的严州,估计又要看一次心理阴影。

 想通这一点后,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但往外推影厅的门,门推不开,舞台上的演员也停下了动作,一瞬不眨地望着唯一却要离开的观众。

 荧光的滚动标牌上,写着:请观众回到位置上。

 李斯安又推门,门像被人从外锁住了,根本推不开。

 他只好回到唯一座位上。

 荧幕上的光芒洒落在他面庞上,显得晦暗不清。

 两边的幕布陡然拉开了,是大森林的模样,其乐融融,搁这演动物世界呢。

 从前有一只狐狸。

 狐狸坐在小山丘上唱歌。

 制作得还蛮牛。

 才刚开局就打了起来,一个大家伙堵住了舞台上扮演狐狸的演员,尾巴猛抽过来,这一下,直直把狐狸掀翻了。

 套着白色壳子的动物演员啪嗒朝后倒去,上面的纸皮套子唰啦飞了,露出点毛茸茸来,纸皮上一个东倒西歪的狐字。

 扮演狐狸的演员还很敬业地学着他的惨叫声:“嗷呜。”

 李斯安:“煞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