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住在郊区,开车的路程很远,齐泠今天起来的就比平时还要早一些。
出发之前齐泠收到了徐博的消息,提示他又可以来产检了。
齐泠回过切出界面,随手往下翻了几下,意外看到了余恪的聊天框。
被压到非常下面,上面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联系方式,风水大师、殡仪馆工作人员、花圈销售等等,相比起来余恪的头像在一群醒目的店名称中就格外明显。
齐泠看了眼上面的日期,上次联系竟然已经是在一周前。
余恪应该是有点生气。
齐泠抿了抿唇,还是没有选择联系,开着车去接风水大师。
是怎么知道余恪生气的呢?没联系是一回事,主要还是那天余恪陪着来医院的时候。
齐泠告别的时候,余恪似乎想要安慰他,但是没有想到合适的话语,就说了一句类似于「转世投胎」的理论。
是他非常不对,齐泠回忆起来也感觉自己莫名其妙,似乎就是被这句话踩到了痛脚,他和余恪说「他不信这种东西」。
后来余恪不理解齐泠怒气的原因,两人拌嘴之后就不欢而散。
一不联系就过了那么多天。
齐泠知道他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因为那个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既然活着注定就会死亡,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出生的极端想法。
简而言之,他又想要打掉孩子。
却又被余恪这么一套「投胎」的安慰,顿时直接发泄出来。
齐泠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做得不对,他没有拉不下脸道歉的想法,因为前几天忙得焦头烂额,他根本没有萌生出这个想法。
甚至连余恪是不是也生气了都没有意识到,现在陡然发现他们五天没有联系了,才恍然过来。
大概是太累了。
齐泠转弯的时候听到了导航的播报,还有8公里,他随意往手机那侧瞥了眼,却透过车窗看到一辆大型卡车以一种刹不住的速度,冲过来。
受到撞击的时候,齐泠看到世界天旋地转,玻璃都扑面而来,安全带死死拉着他,紧接着就是空白。
希望通知的不是外婆。
如果他因为意外死去,那么孩子肯定也活不下来,上次产检的时候,徐博给他看了片子,从一个完全看不见的胚胎,已经变成了片子中肉眼可见的一团。
明明还犹疑不定要不要打掉,现在为什么因为他无法诞生而遗憾,太说不通了。
齐泠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想到的事情是,应该给余恪发个「早」的。
——
钟姨的辞职没有她自己想象中的顺利,齐泠知道她对公司的重要性,几乎是有意打造成的一个招牌,但是她一直朴素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干得好所以可以赚到钱。
她再三和经理说过,雇主齐泠已经答应的时候,经理还是没有松口,表示要联系老总。
老总就是龚洋,他问清了钟姨要走的原因,最后还是放了人,保证的非常好,她说钟姨以后还是想来C市找工作的话,一定要回来。
钟姨自然是连连答应,龚洋送走他,就对经理说:“反正之前宣传的时候,招牌也没露脸,换一个就是了。”
招牌很重要,钟姨没有那么重要。
龚洋知道钟姨的雇主是齐泠,既然齐泠已经答应了下来,他还是要联系一下,面子做到位,之前由于帮了齐泠,他已经从余恪那里拿到了好处,因为一个电话的事情,他还是很乐意的。
龚洋打了两个,却并没有打通。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可能是在忙什么事情,他没有多说。
转而联系了余恪,他会来事,知道余恪对于齐泠的事情会关心。
余恪那边的电话是先接通的秘书,然后才转到了余恪的手里。
“喂。”
“余恪,是我龚洋,和你说件事……”龚洋三言两语把钟姨走了的事情交代完,又多问了一句,“接下来齐泠估计还会来找我要,你放心,我一定还是给他我们这里最好的阿姨。”
那头余恪却是很冷静地说:“知道了。”
龚洋没明白余恪话里的意思,只能不明所以地寒暄几句,最后挂断之后回味过来余恪的态度有些古怪,莫非是吵架了?
齐泠的电话打不通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