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琥珀也骂道,“要我说,那孩子是不是他们郑家的都要存疑呢,否则哪有私奔还带着个便宜儿子的!”

 高秉义瞬间毛了,一翻手即掀了桌子,喊道:“这蒋家的泼妇使人欺辱我至亲,砸!”

 话音落下,那群闲汉便像是约好了似的,纷纷动开了手,还有冲上来要打人的。

 蒋黎见势不对,趁着刘重阳等人上前拦阻的时候,忙让珊瑚快逃出去报官。

 高秉义已转头冲着内堂来了。

 蒋黎想起里面那些价值不菲的陈设,还有正在酒阁子里用饭的贵客,于是赶紧来阻挡。

 高秉义等的就是她上来。

 他一把用力把蒋黎薅到了墙上,顺手拿起旁边的盆栽就朝她砸了下来。

 蒋黎下意识抬手护住头。

 然而下一瞬,她却突然被人猛地往后拉了把,接着鼻尖嗅到一缕极雅的淡香,随即耳边便传来了声闷哼。

 “相公!”

 伴着这声惊呼,张破石已一脚踹倒了高秉义,满脸怒色地冲上去逮着人就打。

 蒋黎已顾不得去为那转息间的峰回路转感到惊讶,她忙扶住旁边被砸到了胳膊的陶宜,眼见他额上已渗出了冷汗,急道:“我先带你进去处置一下。”

 陶宜受伤的地方在左臂,是先前他见势不对,上前想把蒋黎拉开的时候被高秉义放任误伤到的。

 他疼得有些呼吸不稳,但却并未声张,反强忍着痛楚,抬起右手示意她不必。

 蒋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身边那扈从已将高秉义揍出了一脸血。

 恰在此时,巡铺的铺兵也赶到了,一进门便先制住了几个没能跑掉的闲汉。

 因张破石这边战况实在惨烈,有铺兵正要上来将他拿住,岂料反被他怒目一瞪,喝道:“速去禀报捧日左厢都指挥使,此处有人谋害省主!”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全被震住了。

 几个铺兵不过小卒,如何能见过当朝三司使是什么模样,但当他们将目光落在陶宜身上时,却谁也不敢大意冒犯,忙忙便站出一人跑去禀报上峰了。

 铺兵之上有巡检,巡检之上有都巡检,他们只需要将消息传达上去,自然会有人马不停蹄转呈到捧日左厢都指挥使面前。

 张破石已丢下昏死过去的高秉义,急跑到陶宜面前,扶住他关切地道:“相公,先去医馆看看吧。”

 陶宜颔首。

 蒋黎定定看着他的侧脸,仍有些不能回过神,难以相信眼前发生了什么。

 直到陶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他先前站在这里便是在等这个。

 ***

 蒋黎把店里的残局处理完之后,才闭门回到了照金巷。

 家里人见她回来得早,便说正好晚上吃拨霞供,大家坐在一起热闹热闹。

 蒋黎点点头,然后不急不慢地把今天高氏使人来店里闹事的经过说了,末了,补了句:“高秉义本是要对我下重手,不想伤着了出手帮我的客人,事情应该已闹到捧日军中去了。”

 她说时语气虽平静,可众人听地却是一阵心惊,根本无法淡定,待回过神来,纷纷怒上心头。

 “混账东西!”蒋老太太当即摔了茶盏,对儿子道,“你去,去郑家好生把这笔账同他们算算,倘他们不肯给个交代,就花些钱找几个伎人来,打从今天起,成日就站在他们石榴巷口把高氏和他儿子那些破事唱三遍,我就不信谁还不知道他们是些什么货色!”

 “既然他们不肯要脸,那就都别要了!”

 蒋世泽心里也是火气八丈高,二话不说点头应下,并道:“这还便宜了那姓高的小子,既然已报了官,咱们便不能让他被轻放!”

 蒋修也道:“爹爹,我同您一道去郑家。”

 蒋娇娇附和道:“我也去!”

 “你去什么,”蒋世泽说她,“还没嫁人呢,不许外头去吵架。”言罢,又对儿子道,“上四军考核近在眼前,这事你还是不要去出头,免得落人话柄。不过小场面,爹爹能搞定。”

 蒋修还要再说,蒋黎却打断了他。

 “你们谁都不用去费这个事。”她淡淡笑了笑,平静地道,“若我没估错,只怕是郑家人很快要上门来找我们。”

 蒋老太太疑惑道:“这是何意?”

 蒋黎想起陶宜,说道:“今日高秉义伤着的那位贵客,是当今计相。”

 蒋家众人:“……”

 蒋修愕然道:“小姑,你说真的?”

 蒋黎颔首,说道:“不然我怎可能现在还坐在这里,早冲去郑家算账了。”

 蒋世泽也顾不得去惊讶三司使竟然去了妹妹的食店用饭这件事,忙提醒道:“可计相是因你之故才被连累受的伤,会不会迁怒我们家啊?”

 “不会的。”蒋黎说道,“他若是那样不分是非的人,也就不会出手帮我了,况且我后来为了收拾残局在店里又待了这么久,也没见人来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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