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汐见梁向影把木盘拿起时, 呼吸一滞,她并不清楚是何种手法,还以为是简单的在木盘上绑了细线。

 “竟不是吗?”

 萧沂道,“你能想到的, 梁向影也能想到, 在木盘上动手脚这法子不妥。”

 萧汐问, “那是怎么控制木盘的?”

 萧沂不想直接告诉她答案,“仔细想想?”

 “又让我自己猜?”萧汐故技重施向月楹寻求帮助。

 月楹刚想开口, 却被萧沂一个眼神制止。

 商胥之看不过眼,“动手脚的地方不是木盘, 是水槽。”

 萧汐转过头, “水槽?”

 “是,所以嫦儿才需坐在上首。”

 商嫦不着痕迹就让她坐上了事先动过手脚的位置,那位置的水槽有个高度比旁的地方要窄一些, 水位低时, 木盘可正常通过,水位高时, 木盘就会被卡住。

 商嫦坐的位置有一个控制水流的机关。

 曲水流觞宴上的木盘不能随意挪动,这是规矩,梁向影此举, 无异于在砸场子。

 叶黎也有些不悦, “影妹妹,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放下。”

 梁向影心如擂鼓,慌忙放下木盘,“方才仿佛看见有什么东西绊住了这个木盘,想看个清楚而已。”

 此话一出,叶夫人十分生气, “梁姑娘是认为我叶府在这木盘上动了手脚,故意为难于你吗?”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只是一时眼花。”梁向影向叶黎拋去求助的眼神。

 叶黎见她盈盈含泪,心下一软,“母亲,影妹妹应该真的只是眼花。”

 “是啊!光线不好,眼花也是有可能的。”又有人开口帮腔。

 梁向影表面功夫做得还是不错的,生得又美,愿意帮她说话的人不少。

 叶夫人冷哼一声,“既是误会,梁姑娘便快些作诗吧。这次的题目是大雁。”

 梁向影脑袋一时卡了壳,竟一个字也想不出来,她面色渐渐胀红,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她目光瞥向一旁的酒杯,自暴自弃地想,不然罚酒算了。

 但大雍第一才女怎么会做不出诗,而且还是在她一举成名的曲水流觞宴上,她不能放弃,若放弃了,她的苦心经营的名声就没有了,她一定要作出来!

 梁向影还是念出了一首诗。

 众人听了,都诧异不已。

 这……这哪称得上一首诗啊,家中七岁小儿作的打油诗也不过如此。此时大家都对这个大雍第一才女有了些许怀疑,当年也并非所有人都在场。

 不在场的人不禁窃窃私语起来,“梁姑娘这水平,当年的诗真是她一人作的?”

 “不会是沽名钓誉吧?”

 “传闻不可尽信。”

 梁向影看着众人小声交头接耳,怀疑的目光都在她身上逡巡,气血上涌,忽然有些头晕。

 她身子晃了晃,扶住了额头。

 在下一轮开始前,梁向影道,“叶夫人,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告辞了。”

 梁向影的脸色,确实算不上好看。

 叶夫人正打算答应,商嫦又开口了,“梁姑娘身子不适吗?巧了,我带了个丫鬟,会医术。”

 梁向影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这熟悉的话语,又是会医术的丫鬟!

 八角亭上,月楹讶然,“咦,还有我的戏份吗?”

 萧汐看热闹不嫌事大,推了她一把,“快去快去!”

 月楹道,“不急,再看看。”

 那厢梁向影却不知道该不该装病了,倘若被当众揭穿她是装的,岂不是更丢人,但如今这局面,她进退两难。

 她知道一定有人在害她,那木盘一定是被人控制的,她再留下去,她可以确定下一个作诗的还是她。

 梁向影环顾四周,萧汐不在,那动手的就只可能的是商嫦,但商嫦不似萧汐那么好拿捏,梁向影根本不能拿她怎么样。

 “没那么严重,老毛病罢了,我歇一会儿就没事了。”

 商嫦淡淡道,“身体之事怎可马虎,还是看过才安心。”

 叶黎同样担忧,“是啊,影妹妹还是让大夫看看吧。”

 梁向影恨不能一拳打晕叶黎这个猪队友,“不必了……我觉得好多了。”

 商嫦又道,“好多了那便入席吧,这曲水流觞宴没了你这位大雍第一才女可不行。”

 梁向影看向她的眼神几欲喷火,她知道是商嫦动了手脚,却看不穿她的手法。

 梁向影再次入席,这回可真是如坐针毡,果不其然,木盘再一次停在了她的面前。

 梁向影狠狠看向商嫦,商嫦挑衅地笑了下。

 “你……”梁向影气急攻心,一口气没提上来,竟真的晕了过去!

 看戏的月楹赶紧往下跑,雪天路滑,她有些急躁,没注意脚下。

 她脚底一个打滑,臀部正准备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腰间多了一只温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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