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家的春宴办得很热闹, 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到场。

 吕相为了弥补这个离家多年的小孙女,送了无数奇珍异宝。凭吕相对这位孙女的疼爱程度,大家不难看出,谁若娶了这位, 将来定能青云直上。

 “呦, 这便是七娘吧, 生得真水灵,一看便知是吕家的嫡亲孙女。”

 “在外面那么多年, 规矩却一丝都不出错,不愧是吕家的血脉。”

 “姑娘十岁也不小了, 眼瞅着就及笄了, 也该相看起来。”

 吕老夫人笑着应承,“七娘还小,不急不急。”

 吕七娘只甜甜地笑, 提到她时适时露出个羞涩的表情。

 月楹陪着萧汐与吕老夫人见了个礼, 便去找商嫦了。

 萧汐倚在栏杆上,“若非我娘身子不方便, 我才懒得来呢。”

 商胥之没有来,她也提不起兴致。

 “你小声些。”商嫦环视左右。

 萧汐瞥了眼众人,“五殿下和九殿下都来了, 为什么我觉得今日有事要发生?”萧澈与萧浴就像她与梁向影, 要么都不出现,要么只能出现一个,但凡两人都在场,总要出点幺蛾子。

 商嫦抬了抬下巴,“不止,十一殿下也来了。”

 萧澄?他倒是鲜少出现在这种场面。

 萧澄生母家世不好, 与萧澈萧浴没法比,在众皇子中就如个透明人一般。

 “应当是吕大公子请来的。”吕家大郎是萧澄的伴读。

 萧汐没把这放在心上,转而问起,“为何只见吕老夫人不见董夫人?”董夫人是吕七娘的亲生母亲,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不在?

 商嫦小声道,“你平素不在意旁的事,不知道董夫人在吕七娘丢失那一年,精神状态就已经有些不好了吗?”

 “知道一些,但吕七娘不是找回来了吗?董夫人的病还没好吗?”

 商嫦正了正身子,“这种病哪能一朝一夕就好。”

 春宴是大场面,吕家怕董氏脑子不清楚,闹出什么事情来就不好了,便没有让她出来。

 “也是,当年是董夫人带着孩子上街,才丢了的,这么多年找不到,她没有疯已经很好了。不管怎么说,吕七娘都已经回来了,她的病也该慢慢好起来。”

 两人平淡聊着天,月楹在旁边却站不住了,偶尔扭动一下身子。

 月楹懊悔,出门时就不该喝那口水。因为上次的意外,她不是很想单独离开。

 所以只能憋着,但似乎有些憋不住了。

 金宝发现了她的异样,“月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月楹压低声音道,“想解手,又不认识路。”

 商嫦耳尖听见了,上次月楹在南兴侯府出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便道,“让圆儿带你去吧,她来过吕府。”

 圆儿是商嫦身后的圆脸丫鬟,月楹忙道谢,“多谢大姑娘。”

 “随我来吧。”商嫦与萧汐交好,她们也算熟识。

 圆儿带着月楹九曲十八弯地穿过院子,“上次南兴侯府出了意外,你吓坏了吧?”

 月楹笑笑,“多谢姐姐关心,是有些后怕。”

 “往后出来可得小心,咱们做丫鬟的人微言轻,有时候受了委屈,主子也好不出头。”圆儿怕她有怨。

 月楹道,“我知晓的。”

 圆儿是个热心人,月楹之前与她接触就发现了。月楹解决完了问题,浑身舒畅。

 圆儿等在门口,忽然她惊呼一声,“呀——”

 不知哪里来的一个锦衣妇人倒在了花园中,圆儿上前去扶,月楹也刚巧出来。

 “谁家的女眷?”

 “别管那么多了,先将人扶到亭子里去。”每次参加宴会都要出点意外,月楹都习惯了。

 眼前这妇人通体水云缎,发间两根紫玉簪不俗,非富即贵。妇人鬓间有些许白发,下半张脸以轻纱覆盖,看不清容貌,露出的一双眉眼依稀能看出这是个美人。

 扶起妇人时,月楹趁机摸上了她的脉,“只是有些贫血,休息会儿便无事了。”

 这妇人贫血有些年头,今日大概是累着了,才会晕倒在这花园中。

 只是衣着如此华贵的妇人,身边竟没个人跟着,月楹不解。

 贫血着最忌讳呼吸不畅,月楹抬手摘去了妇人的面纱,让她能呼吸新鲜空气,又以手指按压了妇人几个穴位。

 面纱摘下,贵妇人两面脸颊红红。

 与喜宝一样的季节性过敏,怪不得要带面纱。

 “咦,这不是董夫人吗?”圆儿叫出声。

 月楹疑问,“她是董夫人?”那个据说脑子有点问题的董夫人?也是今日主角吕七娘的生母。

 在月楹的穴位刺激下,董氏缓缓睁开了眼,她按了按眉心,“这是哪?我怎么在这里?”

 月楹弯下身,“这是您家后花园,您不小心昏倒了。”

 “是吗?”董氏喃喃道,还真有些失了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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