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楹翻看着脉案道, “陛下的风疾似乎在四年前已经控制住了,之后的头疼与那次的受伤无关,乃是阴虚,水不涵木, 阳亢头风而引发, 此二症状相似, 治法却大有不同。”

 刘太医听的一愣一愣,“岳姑娘所言, 可有依据?”虽然听上去很有道理,但他从未在任何一本医术上看到过。

 月楹笑起来, “没有依据。”她所说的都是后世经过不断结合临床表现, 各位医学大拿所做出的全面总结,在这里当然是没有的。

 “这……”

 刘太医古板的老毛病又犯了,月楹问道, “刘太医, 敢问医书是哪里来的?”

 “是先人所传。”

 “那先人的医书又是哪里来的?”

 刘太医道,“自然是看遍了数千百病人, 随后将医治之法记录在册。”

 月楹微笑,“是了。没有医书时,譬如华佗, 扁鹊, 他们遇见没见过的病时也是一头雾水,需要一一尝试,尝试了数十方法,唯有几种流芳百世,是以成就医书。说到底,医书都是人写的。”

 刘太医眼底隐隐有震惊之色, “丫头,你的意思是,你说的这些来源于你自己写的医书?”

 “非是我写的,我只是曾经见过。”她可不敢将后世大佬的成果说成是自己的。

 刘太医半信半疑,“有依据就好。你继续说。”

 月楹轻摇头,得,刚才的话白说。也怪不了刘太医不信,月楹也不强求。

 “近几年陛下的药方都是按照之前的来增减,有时有效有时无效,太医们为何不换一个药方呢?”

 刘太医苦笑道,“丫头,这你就有所不知,陛下用的药需得斟酌再三,宁少一分勿多一点,每每给陛下换要,都要太医院的人讨论上好几天,确定无误后再给陛下送去。”

 月楹了然,皇帝不同于常人,所以太医用药谨慎,即便有人察觉出不对,恐怕也会在一遍一遍的讨论中将耐心消磨,换药方太麻烦,索性大体不变,只增减些东西。

 月楹本还奇怪皇帝这病怎么多年未愈,就这个谨慎治法,在多五年也是一样。

 但脉案上的差错,让她实在不解。

 “当年的太医令告老还乡,那他可还有徒弟留在太医院?”

 刘太医回忆着,“当年跟着老太医令的太医是戚太医,可惜他一年前得罪了明婕妤被赶出宫了。”

 这么不巧?

 “那老太医老家在何处?”事关皇帝,刘太医也想问个清楚。

 “这个得回去问问。”

 沉默了许久的萧沂开口,“不必问了,老太医令去岁便西去了。”

 刘太医惊讶,“这……怎会?老太医令离去时身子骨明明还很硬朗,他怎会……他是生了什么急病吗?”

 “说是风邪入体,没抗住。”

 老年人生什么病都不奇怪,刘太医惋惜了声,“唉,世事难料啊,看来只能从戚太医下手了。”

 萧沂目光微动,没有再说什么。

 剩下的月楹也帮不上太多,脉案看得再多都不如实际上手来得精准,但皇帝不是别人,不可能让月楹一个小丫鬟把脉。

 刘太医也只能试试能不能说服太医院众人,给皇帝换方子,他一脸愁苦地走了。

 “他寻不到戚太医的。”萧沂忽然道。

 月楹回头,瞪大了眼,“难道?”

 “戚太医在老太医令去世一月后,在宫外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您是怎么知道的?”月楹脱口问。

 萧沂伸手遮住半边脸,“你说呢?”

 她怎么忘了,眼前这人还是飞羽卫指挥使,飞羽卫掌管天下情报,皇宫里出来的人自然会多关注一些,萧沂的记性一向不错。

 月楹抬眸,这也是他不在刘太医面前说出戚太医失踪的原因。

 “我之前并未将这两桩事情联系到一起,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如今证明了这脉案有问题,萧沂瞬间想起当年的这些事。

 萧沂欲将此事报告给皇帝知晓,脚都跨到帐外又缩了回来,照他回来时皇帝与明婕妤打得火热的程度,此时皇帝恐怕没时间接见他。

 月楹看见他动作,“世子怎么不去?”

 “我方才过去时,明婕妤在陛下身侧。”萧沂说的隐晦。

 月楹吸了吸鼻子,第二次听见这称呼,她道,“您身上的香味便是来源于她?”

 萧沂低头闻了闻,“我身上的香味?”

 “您可能闻不到,我鼻子灵敏,您与刘太医身上都有这种香味,您身上更重一些。”

 他留在主帐里的时间比刘太医长,味道当然会更重一些。

 “明婕妤身上的确有香囊。”萧沂道。

 “这便有些不对了。”月楹抿抿唇。

 萧沂好整以暇,“哪里不对?”

 “这香味里,有一种安神药材。”她本以为这香味是刘太医身上的,现在刘太医走了萧沂身上还有,她就立刻察觉香味来源另有其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