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 请放手!”

 手腕上越来越重的力,让月楹皱起眉。

 萧沂的脸上阴云密布。

 月楹不懂,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

 萧沂放开手,“你一个睿王府内仆, 与一个外人相谈甚欢, 成何体统?”

 月楹:??!

 “可是我才与他说了两句话呀?”

 “总之离他远一点。”

 月楹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人家是芝林堂少主人,我只是个小丫鬟, 会与他有什么牵扯?”他的反应,未免大了些。

 “认得清楚自己的身份就行。”萧沂脱口便道, 话一出口又有些后悔。

 月楹冷哼一声, “奴婢时时刻刻都记着自己的身份。”

 她换了自称,一扭头回了房。

 萧沂直愣愣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胆子大了, 她竟然给我甩脸子!”

 燕风腹诽,还不是您宠的。您的醋味儿, 隔着江都能闻见。

 “您的反应也是大了一些。”燕风还是说了一句。

 萧沂面色讪讪,他又怎会不知道自己刚才确实是失了冷静,邵然眼中的那种好奇与欣赏, 正是他初见月楹时的反应。

 且邵然医药世家出生, 又生性潇洒,听闻喜欢周游列国。不正对应了月楹的志向吗,他没来由的一阵危机感。

 虽知邵然带不走她,对他更不是什么威胁。

 船又开始继续前进,月楹在房中不出去,萧沂便让燕风送来夕食。

 “多谢燕侍卫。”

 燕风拎着食盒, 劝了句,“世子待您不错,月楹姑娘好歹对世子别冷着脸了。”

 月楹眉梢一挑,“在你眼中,他对我如此,是不错吗?禁锢我的人身自由,将我困在他身边,你心甘情愿给他侍卫,我却不愿意给他当奴婢。”

 月楹嘭得一声关上了房门。

 燕风:完了,事情好像更糟糕了!

 月楹背靠在门上,苦笑出声,在旁人眼中,她不过是萧沂逗乐的一个玩意儿而已。就该时时刻刻对着他笑,不能有一点自己的情绪。

 她不是个反应迟钝的人,萧沂最近的种种变化,让她有了些不好的猜测,萧沂似乎并不单纯只是想把她收入麾下。

 月楹摩挲着手上的小叶紫檀佛珠,这是最近才有的习惯,这代表她在思考。

 抓来的药材就放在桌子上,月楹去借了一些工具,专心致志的将药做完,公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她的器,便是药。

 行船五日,很快就到了最后一日,下了船,还需要行陆路,再走两天两夜,方才能到地方。

 萧沂来找月楹,想着已经过了几日,她也该消气,“会骑马吗?”

 “不会。”

 “那我让人安排一辆马车。”他们一行人都是男子,确实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月楹道,“马车不会拖慢行程吗?”

 “会,但不差这么几日。”

 月楹哂笑,“可不敢让您为我一个小丫头拖慢行程,若是耽误了陛下交代的事,奴婢可吃罪不起。”

 萧沂确定她还在生气,轻哄道,“十一殿下会先行过去,我到与不到并无分别。你不是想看看两淮的山水风光吗?上了岸后,可一路游玩过去。”

 月楹心中警铃大作,这还是萧沂吗?

 比之初见的萧沂更温柔更鲜活,与前几日的冷硬完全不同。

 月楹关上了房门,她也快演不下去了。她就是想使劲作一作,看萧沂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但仿佛,他的姿态放的越来越低。

 这是他温柔陷阱,她不能上当。

 月楹拍了拍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萧沂站在房门外还没有离开。

 他敲了敲门框,正色道,“今夜记得待在房中,哪里都不要去。”

 月楹回了句,“明白。”他这样的语气,代表今夜可能有事发生。

 萧沂出舱,看着滚滚江水,江底有说不清,看不明的暗流涌动。

 今夜是最好的动手时机,他们如果是聪明人,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天才擦黑,水面悄无声息地冒起了密集的小泡,几个黑影,慢慢向大船靠近。

 刀剑声,在瞬间迸发。

 黑影齐齐向船底部刺入刀剑,船舱很快漫进了水。

 只见这些黑影如鬼魅一般,翻身上船,在顷刻之间就放到放哨的人。

 顿时火光四起,不断有火箭,向船舱射来,箭矢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

 “有刺客!有刺客!”

 “保护十一殿下与世子殿下!”

 黑影的目标很明确,直奔萧沂与萧澄的船舱。

 然,黑衣人一脚踹开萧澄的房门,却空无一人。

 “头,没找到人!”

 “不可能,午时还有兄弟看见他在船上,他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为首的黑衣人仔细想了想,忽然想起午间走过一条小船,小船是运物资的,那时他并没有多想,现在想来,萧澄就是坐着那条小船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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