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医不可能会那么做!

 他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月楹, 你怎么了?难道你认识那太医吗?”月楹这么激动,明露觉得奇怪。

 月楹也没瞒他,“上次去木兰围场,遇见过一个太医, 照顾了我许多, 不知是不是他?”

 “不一定是你认识的那位太医, 你别担心。”具体是谁明露也不清楚,只知道有这么个人。

 月楹知道就是刘太医, 皇帝中药之事只有他们几人知道,不会有别人。

 外面早就传开了事情, 王府里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除非……除非是有人故意不让她知道。

 “明露姐姐,你方才说是飞羽卫处置了那个太医?”

 “是呀,陛下亲自下令的事情, 一般都是飞羽卫的人去做。”

 是萧沂故意不告诉她的!

 “飞羽卫便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吗?”月楹凄声道。

 “嘘——”月楹捂住她的嘴, “小声点,飞羽卫不过依命令行事, 陛下的命令又岂是他们可以违抗,况且这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飞羽卫有先斩后奏之权,许多事情都可以善自处置。

 月楹的心衬到谷底, 这么说来, 刘太医真的没救了吗?

 月楹呆愣愣的坐在床沿,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明露叫她也没反应,她有些慌,跑出去找萧沂,找不到萧沂找到夏风或者燕风也是好的,但没有一个人在府里。

 明露再次回房, 月楹已经恢复了常态,只是眼中有些掩不住的悲伤,人也一下子落寞下来,似乎缺少了生气。

 接近亥时,萧沂终于回府,明露立即将月楹的不对劲告知萧沂。

 “月楹怎么了?”

 “奴婢也不知怎么回事,说完那个太医的事情,她便闷闷不乐的。”

 “太医?你将太医的事情告诉她了?我不是下过命令不许任何人提起吗?”

 “您什么时候下的令?奴婢不知啊!”明露一脸无辜。

 萧沂回忆了下,前也下命令的时候明露还真不在,他抿抿唇,这下麻烦了。

 不过这事情也瞒不住,她早晚得知道。

 萧沂还没想好怎么和她解释,他来到厢房,月楹看见他人,瞳孔有了焦距,一下子站起来,“刘太医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走漏了消息,刘太医怎么可能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萧沂扣住她的肩,“楹楹,你先别激动,我慢慢告诉你。”

 月楹坐下来,“你说!”

 “消息确实不是刘太医泄露的,是西戎人。”萧沂坐在她身旁,“在陛下眼里,他染了药瘾之事只有我们几人知道,此事一泄露,刘太医拥有最大嫌疑。”

 毕竟太医院本就不干净,刘太医说不定也是西戎奸细,皇帝多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等萧沂知道这事情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刘太医被带进了昭狱。

 “后经查实,是明婕妤将陛下的病情通知了外头的西戎人,意在扰乱民心。”皇帝染上药瘾,这是绝对的抹黑他的好机会,西戎人可以拿此大做文章。

 月楹听明白了,她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所以,刘太医成了陛下龙威下的牺牲品?”

 “楹楹,陛下是不会认错的。”

 即使皇帝知道自己错了,也会讲错就错,何况只是死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太医。

 月楹第一次直面皇权的大压,她从前只是听说,并没有这般真切的感受,等到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月前还在和你说话的人,真的死去。她才惊觉,这里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古代。

 皇帝想要一个人的性命,易如反掌。

 月楹觉得自己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一座名为命运的大山,很沉很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神色痛苦地捂着脸。

 “不言,放我走吧……”

 她真的怕,怕成为斗争中无畏的牺牲品,她可以死,但不想这样死得可笑,她不过是想安稳度日。

 后人提起刘太医会怎么说?左不过叹一句,那个倒霉的太医。

 “刘太医在太医院劳心劳力这么多年,如今这个下场,陛下所为,不怕令人心寒吗?”

 “楹楹,你言过了。”萧沂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骇的话来,“妄议陛下,是死罪。这话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在外人面前,不能提起一个字。”

 当今皇帝的脾气,萧沂比谁都清楚。

 月楹望着他,“你明明知道他是无辜的,可还是杀了他,午夜梦回之时,你不怕刘太医的冤魂来找你索命吗?”

 “我不怕,我这条命,他想要,拿去便是。”这些年来他手上的冤魂,又何止刘太医一条,他不喜欢这样的杀戮,只是毫无办法,他是飞羽卫指挥使,皇帝的命令,无论对错,他只要执行就好。

 刚开始的那几天,他每日都会念上几个时辰佛经才能平复心底的嗜血。

 “不言,你放我走好吗?我不想成为下一个刘太医?”她语气难得放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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