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揭穿后,谢听阁明显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和颤抖,那是来自生命被威胁后,身体最本能的恐惧。

 无论如何,都是战胜不了的。

 谢听阁眼眸渐冷,拨开遮挡在他脸上的乱发,看到他和剧本俨然不符的被咬得殷红的唇,忽然破功地笑了笑。

 “行啊,你说要杀要打都随我,”盛明寒轻轻往他耳朵吹气,“那你脸红什么?又或者说,你心里在期待什么?嗯?”

 “……”周岁捂住耳朵,啊地了一声,原地打了个滚,懊恼地大喊,“你怎么不按照剧本走,这根本不是你的台词!”

 他羞愤地控诉。

 “是吗?太抱歉了。”

 盛明寒扯开皮带,语气却听不出一丝歉意,“那我现在就按照剧本,一丝不苟、完整地履行。”

 ……

 大雨砸在青石砖上,水珠反复地弹跳,在空中形成一道迷离朦胧的水雾。

 穿着银龙铠甲的护卫快步踏过寂静阴冷的小院,盔甲护住关节,每走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银质机械的响声。

 他走到庭院里最深处的一间,门外守夜的侍从抬起眼皮,不消他提醒,挑起帘子、规律地敲了几下门。

 护卫微微颔首,随后跪在门槛前,沉声道:“主公,属下有要事急报。”

 半晌后,屋内传来了窸窣的响声。

 护卫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比往常要久些,因为天气潮冷,他留有旧伤的膝盖处隐隐发麻,有些僵硬。

 过了些许,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护卫绷紧神经,下一刻,门嘎吱一声推开,一双不熟悉的白色步履出现在他眼前。护卫愣了愣,下意识抬起头,一只素净的手挑起了厚重的布帘,指甲上几乎看不到月牙的颜色。

 楚宴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站在门后,肩上披着一件银色狐裘,遮住了他瘦削的身体。他墨色长发没有冠起,瀑布般地散在肩上,映着那张惨白的脸,在暗夜中反射出动人心魄的昳丽。

 护卫心头一颤,瞬间敛去目光。

 “问七殿下安。”他嗓音微颤,但很快就明白了什么,语气恢复了平静,“北疆刚传来最新线报,我方从恶路关输送的十万担粮草被劫,鹿城即将告破,可援军还有五日才能到……”

 自始至终,楚宴面色冰冷,没有多余的表情。等护卫一字一句说完后,他才道:“知道了,退下吧。”

 语气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护卫道了声是,余光中瞥到那只白皙脆弱、宛若陶瓷的手松开了帘子,深夜将那抹浅淡的影子重新敛去,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动静。

 他计算了步数,等那人步入里间的暖阁,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再起身时,背后已是汗如雨下。

 护卫看了一眼侍从,双方交换了一眼神,他没敢多待,匆匆地离去了。

 ……

 “卡!ok。”卢常山喊了一声,又看了眼镜头,道,“调整下状态,等下再补两个特写,灯光调下位置……”

 他想补一个周岁握着帘子、指骨微微折起的镜头。

 剧本里,停燕线自始至终都是很隐晦的,藏在镜头深处的,所以卢常山需要这一镜表现出足够的脆弱和张力。

 但他要的惨白又不是恐怖的阴冷的白,而是像月光一样的陶瓷白。

 因为下一镜要接着拍,周岁就没有回休息位,站在原地等化妆师给他的手上妆。卢导需要的是要那种看不见纹路的柔和,化妆师就给他抹了一些高光,光线打下来时,若有似无、很灵动。

 过了一会儿,盛明寒懒洋洋地从里间走了出来,半靠在周岁身上,下巴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耳朵尖。

 他的视线也落在周岁的手上。

 化妆师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不敢抬头,拍气垫的手都有点微微的颤抖。

 今天早上周岁的妆也是她来上的,其实他已经很白了,但是为了在镜头里对比得更加明显,她就选了一号冷色调的粉底,打造那种粉白的质感。

 抹脸的时候她还纳闷,为什么小周哥今天穿了一件半高领打底衫,等到给他的脖子定妆、拉开衣服看到上面隐隐的几个红印时,她瞬间就明白了。

 啊啊啊。

 这种暧昧的氛围好上头啊!!昨晚一定do了很久吧,辛苦了两位老师!

 化妆师脑内疯狂开车,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谢谢谢谢,日月同岁有你们真的了不起!!

 卢常山反反复复检查完上一镜,很满意,他是对镜头美感要求很高的导演,简而言之,就是要有那种言之有物的氛围感。

 周岁完成得很好,那种隐忍颓靡的张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完美。

 也比刚进组的时候好太多了。

 他可是整个剧组都一路看着成长的演员啊。

 卢常山神色和缓,正打算跟小周再交流两句时,一抬头,就看到盛明寒不加掩饰地贴在周岁身上。

 两个人亲密无间地靠着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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