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理?

 胥朝起低眸在师兄手上瞥了瞥, 眼露怀疑。

 他往师兄肩上一趴,惬意地吸了口檀木香, 为他们扯了扯被角。

 暖呼呼的两个人贴在一起, 胥朝起乌黑的双眸微微晃动,轻轻咬着师兄的肩膀。

 师兄的说辞他信少疑多,说看师兄看似温润儒雅,实际上他再清楚不过, 这老男人心黑着呢, 打人也疼。

 胥朝起睫毛颤了颤, 往师兄怀里一缩再缩, 直到师兄将他搂得严实,胥朝起的睡意才浮上。他打了个哈欠, 呼吸声渐渐均匀。

 天亮了。

 胥朝起翻出了他曾经收集的种子,挑出了坏的部分,又号令所有恶神与他一起种地。

 地界很大,地也不是乱种。胥朝起举出了提前划分好的图纸,将种子分了分。哪些种子用来看,哪些种子用来吃,他都有计划。

 他让几个恶神沿路去种花木,花木必须整齐。农种亦是, 他画出了一片偏僻却又肥沃的土地,每一块地只能种一种瓜果粮菜。

 恶神们拿着种子面面相觑, 长长的指甲将麻袋勾起,地界真能种出东西吗?

 他们面露怀疑,眼眸中满是懵懂, 拎着麻袋远去。他们手掌攥了攥, 显然是有些紧张。

 胥朝起身为地界之主, 本不用亲自上手。但他的凤眸闪了闪,望着远方的荒土。

 阳光照在地面上,驱散了压在地界数万年的阴霾,这是他从小就盼望的场景。

 他摇身一变,头戴草帽,脚穿草鞋,身上披着简单且露着双臂的麻衣,手中拎着一袋种子,朝王宫不远处一片肥沃的荒土走去。

 这块地所属王宫,外鬼不得入内。

 胥朝起也是想着等将来地里的菜成熟了,可以让师兄炒给他吃。

 一共一亩地,神体想种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这也就没了种地的乐趣。

 于是胥朝起抹着额头的汗,一锄头一锄头朝地里挥去。

 阳光愈发的烈,他满头大汗,麻衣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耕作了一个时辰,胥朝起气喘吁吁坐在地梁上。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一抹白色的身影。

 温朝夕拎着饭盒过来,手上拿着一个湿冷的帕子递给胥朝起。

 胥朝起累得胳膊都在打颤,他苦汪汪地擦去汗水,直溜溜地看着师兄将饭菜取出。

 香味扑来,胥朝起吞了吞口水:“你男人累了一早上,得多吃鱼肉补补。”

 温朝夕低眸将碎冰放进碗里,又搅了一点鲜奶,眉色温柔:“嗯,我男人每天都受累了。”

 胥朝起:……

 怎能这样说?!

 胥朝起趴在地头大口吞着鱼肉,不愧他忙了一早上,就连饭都多吃了两碗。

 温朝夕一边为他扇着扇子,一边瞧着自家男人种了一早上的粮食。

 深邃的目光一眼望去,眼中笑意不减。怕是等到收粮食时,能收一碗半的米,也就是三四碗饭。

 嗯,不亏。

 胥朝起吃完饭后枕在了师兄腿上,师兄身上凉凉的,甚是舒服。

 粗糙有力的指尖穿过胥朝起的鬓发,帮他将散落的发丝捋起,又用湿润的帕子为他一点一点擦去脸上和脖颈上的汗。

 胥朝起陷入温柔乡又不想动了,他“哼唧”别扭地怨着:“都怪师兄对我这么好,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懒。”

 温朝夕应和着自家男人:“嗯,都怪师兄,不然我家小曜定是地界最勤奋的恶神。”

 胥朝起听得脸上臊红,温朝夕帮他擦完脖子,又道:“手。”

 胥朝起伸出手,温朝夕为他将指缝里的泥土擦干净。

 过了会儿,温朝夕起身为他将地锄完。

 胥朝起也连忙站起,提着装种子的袋子往里面撒种子。

 夕阳西下,二人的倒影被拉长。

 每一颗种子都是由胥朝起播下,他心里很是满足,仰望着师兄亮着眼睛道:“待到种子发芽了,我一定天天吃这些菜!”

 温朝夕笑了声:“小曜不是只喜欢吃肉吗?”

 小曜摇头,声音清澈:“这可不一样!这是我自己种的!”

 温朝夕“嗯”了声,低眸将土盖实。

 最后一次早朝还有几日才上,胥朝起没事就趴在窗前看向远方的耕地。

 耕地迟迟不见绿影,胥朝起有些无聊。精致的凤眼朝上瞥去,瞧着空中的云朵若有所思。

 雷劫归天道管,自旧天道去了虚空,劫云们也就到了新天道手下。

 胥朝起的身影渐渐在寝殿消失,而最高空的白茫中也浮现了一个身影。

 劫云们一看到胥朝起来了还找到了它们都傻住了,一个个瑟瑟发抖,朝云彩后面躲。

 胥朝起破开封印时,它们也跟着失忆,潜意识只想劈死胥朝起,但是说不出缘由。

 但如今它们想起来了!

 胥朝起有兴致地瞧着它们,自己也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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