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宫晓没有说谎,他的确经常钻进公安的档案室里挑选雇主——在创业初期,委托可不会自己跑上门来;所以他会主动上门去探访那些潜在的客户。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去雇佣这么一个可疑分子,但总归有人心有不甘......谁又真的愿意放弃这根近在眼前的稻草呢?

 也就是那段时间的经历,让他汇聚了最初的人脉——包括某位一直看他不是很顺眼的黑皮公安。

 虽然那家伙曾经说过要亲手为雨宫戴上手铐,但他似乎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将这一目标化作事实......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他去完成。

 为了这个国家,也是为了某位永远都没有办法再见的朋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安室透也很适合成为雨宫晓的客户......只是与麻生成实不同的是,雨宫深知那个男人不可能向自己低头。

 因为他比所有人都坚定,也比所有人都纯粹。

 “......十二年前,当我在东京收到父亲的消息时,我在直接在病床上昏了过去。”

 诊所内,麻生成实终于卸下了防备,也许是雨宫最后的话触动了他的防线,也许只是因为他真的需要一个人来分享他独自承受了十二年的苦痛。

 “那个时候我的身体很差,所以一直在东京住院治疗,和父亲相处的时间也并不多......但是尽管如此——”

 成实的眼中终于燃起刻骨的火焰,映照出积淀了十二年的仇恨。

 “尽管如此,我也决不会相信他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手掌不自觉的握拳,沉闷的敲在了身后的墙壁上——他微微弯曲着身体,像是在攒集涌出的怒意:

 “所以我从医大毕业之后,为了找出真相来到了这座岛上。”

 “看来你找到了符合自己心意的结果。”

 “啊,我在两年前知道了父亲死亡的真相——真是幸运,居然一开始就遇上了那个龟山村长。”

 “他把我叫到了这个房间,试图做一些恶心的事情......但当我告诉他自己时麻生圭二的儿子后,他就突然害怕起来了。”

 成实嘲讽般的笑笑:

 “那个混蛋的胆子小到根本就看不出来能够做出当年的事情......但他又确实告诉了我一切。”

 “仅仅是因为父亲他不愿意帮他们运送毒品就将一家人全部杀害了,还编造出那种可笑至极的谎言!!”

 “所以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说出一切后因为突发心脏病而饱受折磨的死去——因为那是这种人应有的惩罚。”

 成为医生时立下的誓言在仇恨面前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成实甚至在那一刻起就开始考虑如何利用自己身份实施完全的复仇——直到雨宫突然站在了他的面前。

 “父亲他最爱的《月光》,作为那种混蛋的送葬曲真是浪费了啊......但我就是要让那些家伙明白,究竟是谁在一步步的将他们推向地狱。”

 说到最后成实的嘴角流露出几分快意,与其说他是在向雨宫透露十二年前的原委,不如说是在向猎人倾诉自己那已经憋闷已久的负面情绪。

 当嘴里的干燥让成实从火热的情绪中恢复冷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或许说的有些太多了。

 没有去看雨宫的表情,他伸出手去拿桌上的茶杯,最后抗拒道:

 “.......所以,就算没有你,我也会亲手将那些家伙送到该去的地方——”

 “这就够了吗?”

 “你说,什么?”

 就像是听见了不可思议的什么声音,成实瞪大了双眼。

 “我说,这就够了吗?”

 雨宫晓毫不犹豫的鼓动道:

 “仅仅是杀掉那些渣滓,未免太温柔了吧?”

 温柔——麻生成实没有想到面前的人会对自己的计划做出这样难以置信的评价。

 “就算你真的能够手刃仇敌......你的父亲,麻生圭二先生又能获得什么?”

 “他依旧是岛上那些村民心中的疯子,你所犯下的案件反而能够成为那架钢琴带有诅咒的铁证。”

 “麻生圭二,依旧是无可置疑的shā • rén 犯......而他的儿子,恐怕也没有办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麻生家将会成为shā • rén 犯的代名词,至少在这座岛上是如此。”

 “才不是那样!!我会留下遗书说明这一切——”

 “一个shā • rén 犯的证词可没有什么可信度,成实医生。”

 雨宫毫不留情的击破了成实的幻想:

 “你能保证有多少人相信你的话?十二年过去了,就算当初的麻生圭二拥有良好的名誉,你麻生成实也终究是个外人罢了。”

 “澄清往往要比造谣更难,也更富挑战——你确信你能做到这一点吗?”

 “————”

 麻生城市沉默的抿上了嘴。

 没错,就算他最后能够说明一切,就算他找来了东京有名的侦探,也并不意味着一切就能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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