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瞧着张儒秀这般为难模样,心下无奈:“罢了罢了,人家都走了那么远了,何必再说呢!”说罢,猛地挽住张儒秀的胳膊,又开口道:“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瞧上那位俊俏的小官人了?”

 “什么?哪位啊?”张儒秀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

 “唷,就那位啊,你一定知道的。”二姐不信她的这番说辞,缠着她可劲撒娇,声音都上扬了几分。

 “啊……你说的是他啊。”张儒秀脑里回忆了一下那三人的模样,瞬间就记起了那个人。

 三人中尤为出众的那一人,自然是韩琦,仪态犹如遗世dú • lì 的白鹤,面容俊美,确实是一位俏官人。不过张儒秀的心思也并没有在这方面。可能是方才她的视线在韩琦面前多停了几秒,二姐便以为她心动了。

 “没有没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张儒秀连忙甩掉了二姐的手。

 “二姐你也真是,我分明就没那般想”张儒秀不满地抱怨道。

 “唷,你看你,我能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么?我这是说了个浑话,逗乐一下罢了,你还当真了?”二姐大抵是看出了张儒秀此刻的不高兴,连忙打着圆场。

 “好了,赶紧进去罢。”二姐轻轻推着张儒秀往前去,见她神色如常便松了口气。

 二姐做了决定,想带着张儒秀去女子爱去的地方。

 二人要去的地方需得穿过大殿,大殿人来人往,便免不了有推搡之事。若非二姐拉着张儒秀,二人怕是眨眼间就能走散。

 大殿两边廊内,左墙挂着炽盛光佛降九曜鬼百戏图,右墙挂着佛降鬼子母揭盂图,显得肃穆庄严。也是有此图坐镇,大相国寺才有了几分佛寺的气息。

 二姐一路拉着张儒秀直奔目的地,虽是如此,还是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到地方时张儒秀腿都有点软。

 这地确实极受小娘子喜爱。临街当铺处处可见,花灯挂在其铺前。趁着夜色,这当街旖旎不堪,恍如梦境。

 大抵是商家知晓这处女子多,卖力的吆喝声中就将本家的特色全盘托出。卖花钿儿的、卖织缎锦的、卖各种奇巧玩意儿的……

 晚间进行着一场盛大空前的交易,华灯不灭,人声不消。

 这处,来来往往的都是女子,都像是带了默契一般,她们都在今晚释放压制已久的自由本性,随处看看,随意买买,好不快活。

 张儒秀看见这么多女子聚在此处,心里猛地一酸,不过这种酸念头转瞬即逝。

 如今她虽是来到了这里,却不代表非要学得像那傀儡一般。她要在北宋闯出一片新天地,让更多的女子能自由自在地活着。

 脑里正绘着宏图,眨眼间便见二姐走了好远。

 “二姐,你可有什么想买的?”张儒秀看着前面兴奋不已的二姐,赶紧跟了上去,问道。

 “我啊,只是图个新鲜,不会买。”二姐赏着眼前的玉兔琉璃灯,回道。

 “你呢,你可有什么要买的?你如今又不记得之前的事,想必是看什么都觉着新鲜罢。”

 “我?”张儒秀突然被问到,一时也不知如何回话。只是望着眼前的琉璃灯盏,想着一套说辞。

 “你不必害羞,想要什么说出来就是,我可不差这钱。”二姐说道。

 “真的没有,我就饱饱眼福就够了。”张儒秀被二姐问得不好意思,想找个话题又不知从何说起。

 “罢了,这件事我处理的确实也不妥。你心里或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罢,只是没说。”二姐以为是这处不合张儒秀的心意,让人家缺了兴致。

 “没有没有,二姐找的这处确实好。不过比起看,我更想……”张儒秀话还未说完,就被二姐抢了个先。

 “小馋嘴,你是更想找些吃食罢!”

 “你怎么知道!”张儒秀惊讶地说道,似是在疑惑自己那套伪装的技术太过拙劣。

 “我方才可听见有位小娘子的肚子发出了难耐的响声呢!”二姐戏谑道,又言:“寺北有一小甜水巷,不妨我二人去那里瞧瞧?”

 张儒秀点点头,这次却主动地挽起二姐的手,穿过人群,期待着那素未谋面的吃食。

 作者有话说:

 “新声……按管……”出自《东京梦华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