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他的自大和猖狂弄丢在过去的人,被所有人都遗忘、只存在在他回忆中的人。

 “好了,休息结束,该特训了!今天的特训内容就是替老师完成上面指名的任务!”人渣教师大声道。

 “诶——”一年生发出了不情愿的长声。

 时过境迁,荒地铺上了轻轨、落后村庄转眼变成城市,河川被填埋建起高楼、草团子屋被甜品店取代,昂贵的舶来品被锁进自动贩售机中,只需要两枚100日圆的硬币就会叮咚掉落。

 一时万分熟悉,一时又有些陌生。

 可是眼前的木门上雕刻的紫藤花却如同锚点一般与他们记忆中一般无二。

 门后似乎有耳熟的声音在窃窃私语,爽朗的、悲泣的、蛇一般的、恋爱中的、华丽的、缥缈的、笑眯眯的、无神的、粗暴的……但这幻觉很快被铁石心肠的咒术师们一挥而散。

 随着‘我们回来了’这样的一声高喊,手背隐约透出朱色纹印的手推开木门。

 院墙上的积雪窣窣掉落下几堆,像雪白的盐粒一样。

 大雪遮盖住了所有的景色,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好冷啊,想要冬眠了……

 悟感到自己的手指被另一只冰冷的手轻轻勾动,面泛困乏的小八靠了上来。

 他无奈地蹲下身,熟练地将她背起,很快就在耳畔听到了她安心的长息。

 时丸降落到她头顶,用翅膀隔开雪花。

 就在雪夜归家的游子们以为‘父母’早已瞒着自己偷偷搬家的时候,一个气势汹汹的脚步声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障子门被刷啦一下拉开,一个小豆丁双手叉腰,不客气地道:“笨蛋,这么大声干什么,辉利哉爷爷已经睡了诶!”

 “辉利哉已经是爷爷了啊……”杰感慨道。

 夜斗和雪音抱头痛哭,他们还以为悟和杰找错地方,今晚只能露宿街头了!

 他们可不想划三根火柴被天国的奶奶接走,第二天被人发现冻死在马路边。

 毕竟是靠记忆找的路,九十年过去地形已经发生了巨变。曾经六眼观察到的和咒灵跟踪到的通往产屋敷宅邸的路虽然他们很肯定,但是因为太偏僻了,夜斗三人一直欲言又止。

 这种地方真的有人住吗,不会是鬼屋吧?

 眼前恼怒盯着他们的小豆丁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五六岁是咒术师们显露术式的年龄,她的咒力隐隐有形成刍灵咒法的趋势,悟不难猜出她的身份。

 “你是荆子的……呃。”他卡住。

 九十年过去,应该是多少辈的后代来着?孙女?曾孙女?

 小豆丁露出鄙夷的神色:“荆子婆婆还在世的话都要一百一十岁了,我当然是她孙女的孙女了!”

 “竟然都过去五辈了吗!”硝子大惊。

 女人最忌讳的就是年龄,她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穿越了时光,不然她也该一起躺进棺材里了;还是该先向天国的荆子祝贺后继有人。

 有一点她非常肯定:荆子一定会很喜欢这孩子的性格。

 “抱歉多有打扰,可以的话方便我们借住一晚吗?”杰对之前的喧哗致歉道。

 小豆丁人小鬼大地双手抱胸,命令道:“把手背伸出来我看看。”

 “哦……”日和愣愣地伸出手,被硝子憋笑着拦住了。

 她拉起就快陷入冬眠的小八的手,跟杰和悟一起伸出搓热的手背,四个朱红的纹印赫然显露:蛇、水晶、鬼面与紫藤花。

 自称野蔷薇的小女孩挑起眉毛仔细审视了一番,才勉强让他们进入。

 “晚上绝对不可以吵闹哦,辉利哉爷爷很容易在晚上醒来的。”她再度警告道。

 她一边带路,一边发现这群人竟比她这个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孩子还熟悉这里的布置,时不时能听到他们这样的小声交谈——

 “惊鹿被移掉了诶。”

 “都说那是严肃的老古董才会喜欢的东西啦,辉利哉才不这样。”

 “哇,那棵树还在,小八可喜欢了。”

 “她好像把实弥给的小盼埋在底下了,明天去挖出来玩吧。”

 “要那么多金子干嘛,还不够重吗!”

 “明天一早先去扫墓,起不来床的家伙天诛。”

 “杰,这种时候就不摆温柔的人设了吗?看不起你哦。”

 “硝子,你回来的时候亡夫没有说什么吗?”

 “你想死吗?”

 充满回忆的宅邸恰如鬼屋一般鬼影憧憧,这些鬼魂都是过去的身影,时不时就从回忆中挣脱出来让他们体会一番被纠缠的滋味。

 可是他们并不是一个人,在你一句我一句的玩笑中,这滋味竟也被咀嚼出了细微的甘甜,变得轻松起来。

 故地居住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安心,他们各自有各自专属的房间,装潢陈列竟分毫未变,而夜斗三人则住进了曾经柱们暂住的屋子。

 风风火火的野蔷薇指挥着他们搬来被褥、烧水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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