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再不走上学要迟到了。”祁星澄轻轻地晃了晃素瑶的手,催促她赶紧走。

 素瑶正在愣神中,听到他的话,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祁璟衍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收拾好情绪朝着车子停靠的方向走去。

 坐在庭院里的鹿茴听见他们的动静,她始终保持着平静。

 等祁璟衍离开后,别墅的大门又重新打开,鹿茴没有注意斜对面走来的人。

 “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说话的人正是昨天去找过祁璟衍的宋国辉。

 鹿茴的发呆被他打断,缓缓抬头,看清楚是他,又转过头保持原状,“宋先生,我没有家,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生死由天。”

 他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然后递给鹿茴。

 “你小时候长得很可爱,这些照片是我偷偷收藏的。”

 宋国辉想和她拉近距离。

 鹿茴冷笑道,“有什么话你不如直接说。”

 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怎么会吸引宋家人的注意力呢?如果有,那么肯定和祁璟衍有关系。

 “既然,你已经是宋家的大小姐,爸爸觉得你还是回家来吧!”

 宋国辉始终没敢提资金周转不灵的事。

 鹿茴坐在那里,一双空洞的眼眸望着庭院的前方,灰蒙蒙的天把她整个人裹成了一团,使她看上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

 “小的时候,我抬着头望着天,每天祈求老天爷让善良的家庭收养我。你知道被皮带抽打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做不完活连饭都不吃上的痛苦吗?爸爸?你配吗?回去问问刘玥珠,她对我做过什么事。我鹿茴这辈子除了一条烂命,什么也没有,你宋家我高攀不起。”

 鹿茴想到小的时候住在孤儿院里黑暗又心酸的日子,想到年少时渴望自由的愿望,心底深处对宋家充满了排斥。

 她要不是遇见那个在梨花树下的少年,也许,这一辈子她早就死了。

 祁璟衍,我愿意留在你身边,只因为你与那个少年有那么几分相似而已。

 别无其他。

 宋国辉没有想到鹿茴遭遇过的苦难远比他想象的要多,确实,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家人不在身边保护她,呵护她,自然她也没有回家的心思。

 “爸爸会等你转变心意的,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他站起来,把照片放在了长椅上。

 鹿茴什么也没说,继续望着天空发呆。

 林婶站在别墅的玄关,看到宋国辉离开,她赶紧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宋国辉来过别墅,不晓得和少夫人说了什么,需要我去打听吗?】

 她发完信息把手机放回到口袋里。

 在会议室开会的祁璟衍收到林婶的信息,他看到宋国辉三个字剑眉微微蹙着。

 他去别墅找鹿茴,肯定没安好心。

 【去问问。】

 祁璟衍拧着剑眉发了三个字过去。

 林婶走到一半手机传来了震动,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是祁璟衍发来的信息。

 她握着手机走上前,站在鹿茴身后,“少夫人,刚才是宋先生吗?”

 “嗯,是他。”

 鹿茴没有否认。

 “他又来干什么,有找你麻烦吗?”

 林婶旁敲侧击地打探着。

 “想让我回宋家。”鹿茴没有隐瞒宋国辉的来意。

 她只要想到刘玥珠迫害她,把她关在暗无天日的集装箱里,且看守她的那个女人抢走了她的亲生骨肉。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使她对刘玥珠充满了憎恨,充满了愤怒。

 就算她活着妨碍了素瑶,可是她的宝宝何错之有?

 稚子无辜。

 若非那段惨痛的经历,或许儿子也不会夭折。

 他一定长得很帅,像那个男人,也像她,无论像谁多一点,都是他们的亲生骨肉。

 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名正言顺的祁家的小少爷。

 是刘玥珠亲手摧毁了她身为人母的喜悦,摧毁了她与亲生骨肉团聚的天伦之乐。

 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不配成为她的生身之母。

 每次抱着祁星澄,她的内心总会想到儿子要是还活着,也会这么抱着她,和她撒娇吧?可是,她的儿再也不会回来了。

 在这苍茫人世间,她所求的不过是缘浅的亲情,奈何她无缘亲情。

 林婶听着鹿茴的心事,偷摸地和祁璟衍联络着。

 鹿茴微微低头,看到宋国辉放在长椅上的照片时,她的眼睛突然有了星光。

 她拿起照片,认真地端详着。

 最后,什么也没说把照片藏到了口袋里。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因果报应,而这个报应来得真的很快。

 晚上。

 一整天鹿茴过得还算轻松,她刚洗完澡,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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