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便吗?”乔露看向她的大肚皮。

 乔燕失笑:“就几条裙子,轻飘飘的,还怕我拿不动啊?”

 乔露弯了弯眼:“是啊,这不是怕累着你嘛。”

 乔燕斜睨她:“又贫嘴,不说了,赶紧走吧,搬不动我会找人。”

 “行,那我走了,到时候记得把钱给我收了。”

 “嗯,放心吧。”

 西沉的太阳向大杂院洒落一层薄薄润润的光泽 ,临近傍晚,街上一水儿的确良白衬衫,不分男女。

 自行车的铃铛清凌凌响起来,乔露拐弯避开,加快速度。

 前脚刚到家,后脚,那俩离开四五的男人居然回来了!

 气喘吁吁,面容憔悴,风尘仆仆地从院门口走进,好像逃荒来的,肩上扛着大麻袋,若是再穿得破烂些,真像拾荒“老人”。

 邻居们见鬼一样看着两人。

 “你俩去进个货,怎么弄得这样狼狈?钻狗洞去了?”

 “嗐!别提了,光是坐车就花了一天一夜多,来回三天两夜。”气还没来得及喘,赶紧又道:“特区大地很,我们俩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位置,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叫一个人山人海,还有人跟咱抢货!”

 向来淡定从容的徐海州也难得显出疲色,胸口大力起伏:“有水吗?”

 “有的。”乔露端起水壶,赶紧给两人倒水。

 “安安呢?”喝完,徐海州问。

 乔露莫名其妙地瞅他一眼:“你们俩好奇怪,你刚走的时候安安总念叨你,你一回来就念叨他,你们父子俩感情还挺深啊。”

 徐海州愣了一下,有点高兴,唇角不住扬了起来:“安安也念叨我?挺好。”

 因为没带剃须刀,嘴边胡茬都长密了一圈,笑起来的时候有种别样味道的成熟,有帅大叔那味儿了。

 乔露多瞧了他一眼。

 “这不是没看见人吗,随口问问。”他说。

 “康康又带他上外边玩去了,好像在马武街吧,那边小孩子多。”

 “嗯。”

 歇了会儿,两人才慢慢将这几天的经历一一讲述。

 这年头,拿货都需要靠抢,虽然才83年下旬,特区因为靠近港市,服装业呈现出了与内陆城市天壤之别的发达。

 “那边严打好像没怎么影响到,毕竟人家是正规厂商,去拿货的还真不少,五湖四海,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我和海州还差点被骗钱了,还好多留了个心眼!”

 “啊,差点被骗?这是怎么回事?”乔露耳朵竖起来。

 徐海州边看她,解释道:“黎安站刚上车的时候碰到个老乡,自称黎安本地人。他说他也是卖服装的,已经在特区拿过十来次货,说那边有熟人,可以帮我和红军介绍,有熟人办事更方便,不用抢货。”

 一听,乔露就懂了,这年头浑水摸鱼的人可多了,尤其那种打着什么“老乡”名头的,最会骗人!骗得你身无分文回家的车票都买不起,因为目前还没被报道过,所以大部分初次遇到的人基本上都会被骗,毫无防备心。

 “那后来呢,你们差点被骗就是没被骗吧,后来怎么解决的?”

 “内个瓜娃子!小嘴儿抹了蜜一样甜,老子差点就信他的鬼话!还带我们上高级宾馆,说免费请我们住,要不是海州防备心重,我们俩的行李就被他拿了!”李红军气得都飙川语了。

 “他带你们俩上高级宾馆,然后趁你们睡觉,要偷你们的行李?”乔露纳闷:“你们总不可能跟他住一个房间吧?”

 “当然不是,我跟海州一个房间。”李红军大喘了口气,胸膛起伏:“那天早上刚起床,那瓜娃子突然跑过来,说他那边的厕所堵了,想借我们房间的厕所用,后来门口突然有人说楼下有免费的早餐,让我们下去吃。我一激动,想着便宜不占白不占,而且我想着去的人肯定多,怕去晚了没东西,撒腿就往楼下跑。”

 “然后呢?”乔露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