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们敢怒不敢言,民间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一时之间不少香艳编排层出不穷,茶馆甚至偷偷说起了他两人金风玉露一相逢的话本。

 可更多的还是对煞神的咒骂,还有对云瑾这种出卖色相的狐媚妖物的批判了。

 云瑾甚至听到了不少不堪的传言,说她之所以年纪轻轻能官至户部主事,就是因为流连于帝王和摄政王之间,耍手段,进谗言。

 一时之间她名声尽毁,风清气正的云世子竟然沦为了脔宠。

 她以前每逢出行掷果盈车的盛况不再,取而代之的只怕是臭鸡蛋烂菜叶。

 这些云瑾都视若无睹,毕竟她从来就不是会在乎这些的人。

 当下可还有一件紧要的事情要她去做。

 冕州的事情因为前两日的变故一直拖着,她如今还掌管着户部,自然是要提审周天赐的。

 “比起昔日周氏的锦衣玉食,想必你很不适应这种地方吧。”

 昏暗的天牢里,云瑾透过牢房看到一个憔悴的人蜷缩在角落里。

 昔日的书卷气不再,剩下的只有落魄和失意。

 “呵.....”

 一声短促的嘲笑之后,周天赐抬头看向朝服森然的云瑾,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云瑾穿朝服,的确是和想象中的一样让人惊艳。

 “说什么当初,又忆什么往昔?你以为我以前在城主府就是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吗?”

 他睨了一眼云瑾,“你这种出生就身份尊贵的世子,哪里懂得我们的悲哀,现在好了,我成了阶下囚,云世子是来看笑话的吧?”

 云瑾平静地看着这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尽量情绪平静地开口,“我今日来不是看你笑话的,是想问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明明你可以更好地夺取冕州城的权力。”

 当时他明明可以夺得冕州的城主之位,却是要和云凌联手追杀自己,导致了现在的数罪并罚。

 听到这话周天赐竟然无声地笑起来,在这样的天牢中阴冷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瘆人。

 “因为我想看你跌落云端,我想看你死!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多讨厌吗?举世无双的云世子,第一侯府的继承人,你拥有的这些让我恶心!”

 他凶恶的说着,云瑾皱了皱眉,竟然是一个和自己有私人恩怨的吗?

 “你也是世家子弟,更何况这和身份有什么关系?”

 云瑾问着,就看到年轻人的神色暗淡了许多。

 他不过是周氏的庶子,生母是卑贱的歌姬,在城主府不仅要谨小慎微看人脸色,出门在外还得因为土著身份处处受人嘲笑。

 当他第一次到都城参加宫宴,就被那些自诩身份高贵的世家子弟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那时候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忍气吞声的打算。

 可云瑾出现了,给他解了围,两句话就让他成了当夜最出风头的人。

 事实上,那些人夸奖他的人不过是附庸风雅,或者想要讨好云侯府。

 哪怕他画的一塌糊涂,只要得了云瑾的一句好,所有人的态度立马就天上地下。

 云瑾就是这样提醒着他,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如此的明显。

 这样的认知只会让他更厌恶云瑾的装模作样,云瑾自以为的善意之举,给他带来的伤害却是更加致命。

 他的存在不过是为了衬托得云瑾更加平易近人,让云瑾第一公子的形象更加伟岸。

 而他周天赐,谁会在乎他的感受?当夜他满心欢喜送出去的画,转眼就出现在了宫门口的垃圾堆里。

 所以他讨厌云瑾,比讨厌那些无脑刁难的世家公子更甚。

 因为云瑾的高高在上,更因为云瑾的完美无瑕,他这样生活在阴沟里的人,最讨厌光明美好的东西,因为那样只会将他衬托得更加不堪。

 听他说着那些往事,云瑾的神情渐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想不到自己当年的一个无心之举,竟然让人遭受这样大的心理压力。

 早知如此,她当年就不该多嘴,人各有命,贵在自立。

 “所以你就因为嫉妒想杀了我?当真是个脑子有病的人。”

 云瑾耸耸肩说着,顿时觉得自己真是遭受了巨大的无妄之灾。

 她这种轻蔑的态度成功激怒了周天赐,他扒在栅栏上狠狠瞪着云瑾,“谁嫉妒你了!你只不过是运气好出生在云侯府而已,除此之外你什么也不是!”

 “呵呵。”

 云瑾笑了一下,不以为意地继续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更何况本世子这些年可不光是忙着伪善了,对你们这些土著可也没少监视。”

 她用周天赐刚才的话回敬他,伪善?那都是她行走江湖的面孔。

 于是伪善的云世子现在十分不伪善地对他说:“过来看看西南的氏族名单吧,查缺补漏,给你自己争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要不然,你这次犯的可是抄没家族的大罪。”

 西南不只是冕州的周氏,只不过他们周家一直是重要的枢纽,串联了西南土著官商勾结的网络,让朝廷屡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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