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被这个二愣子弄得心情郁闷,云瑾让马车掉头去了南市的天工阁。

 年关将至,已经到了各处上报今年进项的时候,云瑾端坐在二楼,查看香娘递上来的一本本账册。

 “今年多亏世子慧眼识珠,天工阁的分店开在几处生意都极其地好,收入足足比去年翻了一番呢!”

 香娘笑盈盈地亲自给云瑾奉茶,她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主子。

 云氏以前都是守着祖产紧巴巴地过日子,在她接手云家之后这生意是做得蒸蒸日上,云氏现在不说富可敌国吧,这都城世家中论富有,云家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都是诸位管事的辛苦了,今年的年节礼都多派三成,算是本世子犒劳大家的。”

 云瑾说着,将最后一本账册递过去,又拿起来年天工阁打算主打的珠宝样式图册。

 这些东西天工阁中每年都有能工巧匠画出图样,但是最后敲定的还是云瑾。

 她可不是外行插手内行,她这个云世子自小接受的培养也一样包罗万象。

 前朝的珠宝,列国的纹饰,她无一不通,甚至于朝廷命妇和后宫女子最喜爱的样式她都清清楚楚。

 比之只是局限于晟朝的簪娘们不知道强了多少,所以每年由她推出的珠宝样式都能很快成为风靡晟都的精品,天工阁也成为了贵妇们心中唯一配得上她们的珠宝阁。

 今年也不例外,她这个少主亲自把关所有珠宝,云瑾一手执朱笔,在觉得满意的珠宝样式上批注,神情认真。

 “今年鸟雀样式太多,新意不足,花卉倒是不错,但贵人们都看腻了人间富贵,反倒附庸风雅,想要标新立异。

 除了保留牡丹,石榴,芍药等基础寓意的花样,其余的换成兰菊点缀更好——”

 香娘就在旁边记录着,不由得在心底感叹这世间怎会有世子这样厉害的人。

 只是这安静很快被打破,原本宾客盈门的楼下突然闯进来一队人马,直接把正在看珠宝的客人们驱散。

 “今儿这要包场了,你们都先出去!”

 来人嚣张跋扈的声音让人一听就很不爽,来这里的本都是非富即贵,但是在他们看到这一脸络腮胡的人时,纷纷都作鸟兽散了。

 无他,这可是摄政王府的王铭,是那个煞神手下,那可是连帝王都敢叫板的人,他们谁身份能大得过他去?

 “主子,我下去一趟。”

 这样的事还得是香娘出马,云瑾点点头,在她看到来的人竟然是摄政王府的人之后也是心里一惊。

 傅佑霆来了吗?他来珠宝阁干什么?

 一时之间无数的念头在云瑾脑海中闪过,但她还是按耐住想下去一探究竟的冲动,收敛心神准备继续看自己的珠宝样式。

 可就在这时,两道相携而来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让云瑾一下子如遭雷击,竟然是半步也移动不了。

 “殿下,这就是晟都最好的珠宝店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女子明媚的笑容好像都将这冬日的严寒驱散了一些,王氏的嫡女,果然娇美可人。

 能在摄政王旁边也如此随性大方的,也不愧是出身大族的女子。

 不过更有可能的,是那个传言中一向凶神恶煞的摄政王,此时正淡淡地对她笑着。

 在这样温柔的笑意之下,少有女子会不心动的吧。

 看着他们出双入对的样子,云瑾又走神了。

 那夜的缠绵过后,他就不辞而别,然后去琅琊带回了一个女人,没有给她一句解释,也没有一句询问,哪怕敷衍一句只是逢场作戏都懒得和她说。

 他好像很忙,突然就从云瑾的世界中消失了,精力原来都放在新欢上了。

 她可以很淡然很冷静地,在傅佑霆有了新欢之后体面地收拾东西离开,不吵也不闹。

 但是并不代表她能从容地接受这样的结果,傅佑霆,背叛了她.......

 而现在,他们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而她能做的竟然也只是静静地看着,竟然只是看着!

 因为她是云世子啊,是男子的身份,是一个不该有感情的人!

 和傅佑霆的露水情缘已经是大忌,更何况她还不计后果地感情用事。

 云瑾缓缓收紧自己的双手,任由指甲在掌心划下深深地划痕,只有这样的痛苦才能让她保持最后的理智。

 不然她今日可能会丢掉自己的骄傲,跑下去当面问傅佑霆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然后像那些被休弃的糟糠之妻一样哭哭啼啼。

 那不是她该有的样子啊,绝不是!

 在云瑾努力克制自己的时候,一楼的大堂之中已经陡生变故。

 “这种样式早就过时了吧?我家小姐可是王氏嫡女,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就这种俗不可耐的东西也配得上我家小姐?”

 王卿若身边的侍女不满地将香娘递过去的一支发簪扔回去,不满地在香娘手中的托盘里挑挑拣拣,没一会儿就将所有东西都吐槽了个遍,总之就是没有一件东西是她们看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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