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云瑾所料,她将傅佑霆这些年为晟朝所做的事情宣扬出去之后,晟朝渐渐出现了一些替他说话的声音。

 尤其是他在军中多年,拥趸众多,此番听闻他被夺权获罪,不少为此打抱不平的边境守将联名上书替他求情。

 只是无一例外,朝野但凡为傅佑霆求情的都被众世家按下去了,以云瑾为首的晟朝权阀可算是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多年来低调的云世子近来好像转了性一样,一副不把傅佑霆拉下马就不罢休的架势。

 在她的主张之下,傅佑霆果然被罗织了不少罪名,夺权被废。

 可他毕竟位高权重,又是先帝亲封的摄政王,此番也没能夺了他的身份,只是手中握有的兵权算是悉数被皇帝趁势收回了,人也被贬黜出都城,看样子离被废也不远。

 “此番那煞神算是再无翻身的可能了,陛下已经贬了他去燕州,你们是没看到他今日那憋屈的样子,哈哈哈,想不到他也有今天!”

 全福楼的雅阁中,世家聚首,觥筹交错,一派喜气洋洋。

 酒过三巡,临阳侯李愈站起来红光满面,朝主座的方向举了举杯:“诸位,摄政王掌权以来我们备受欺压,这次终于一解心头之恨!”

 众人纷纷举杯相和,李愈却是朝一旁的人让了让,“这都是世子的英明决断啊,这次要不是世子,我们怎么可能抓住那煞神把柄,一举击溃这奸佞。”

 他的身后,云瑾冷然地端坐着,她眼波朦胧,黛眉如远山,今日只是着一身简单的滚边竹青长袍,就将人衬托得极为秀雅。

 此时微微抬眸扫向众人,眉宇间端得是疏离冷漠,“李大人,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

 “是是是,世家就该这样互相扶持,共同进退嘛。”

 众人纷纷应和,这次他们能扳倒傅佑霆,真的是全然仰仗了云瑾的雷厉风行。

 要不是她携领众人,以他们被摄政王逼得一盘散沙的处境,哪里又能集中力量对付傅佑霆。

 “那世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李愈端着酒杯试探着云瑾,他到现在都还看不懂,这年轻的世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日在天牢中他可是亲眼目睹了云瑾赶去阻止皇帝赐酒的举动。

 加上两人之前的那些坊间传言,说不定这云世子对傅佑霆还有旧情,所以只要傅佑霆一天不死,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闻言云瑾微微皱眉,把傅佑霆贬斥到燕州他们还不满意?

 是的,这些被傅佑霆欺压了许久的世家们哪里甘心就这样善罢甘休?

 他们要让傅佑霆失了摄政之权,还要看着他死,这样才叫永除后患。

 现在只是把他贬到一个边地算得了什么?以那个煞神的本事迟早还会卷土重来。

 “世子,斩草要除根,咱们现在可还没到高枕无忧的时候呢,燕州那地方一路上都是穷山恶水,正是永除后患的好机会。”

 “是啊,如今他失了势,路上就算出点什么意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要咱们众口一词,这晟朝能有人对我们说什么?”

 看着满屋子摩拳擦掌的世家们,云瑾知道就算自己警告他们不准动傅佑霆,这些人也会暗地里动手的。

 所以到最后她只有一句话吗,“本世子只负责把人拉下马,你们要对他秋后算账那就自凭本事。”

 道不同不相为谋,丢下这句话云瑾再没有和这些人虚与委蛇下去的必要,带着人就提前离席了。

 留下一众世家面面相觑,他们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挑起此事的临阳侯。

 云瑾不参与暗杀傅佑霆的事情李愈是早有预料的,此时也不过是更坚定了云瑾和他们不是同一路人的猜测。

 “计划照旧。”

 他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掩盖住眼底的那一抹狠色。

 出了酒楼,寒风打在脸上,云瑾抬头看着阴雨连绵的黑夜。

 “世子,以裕太妃名义送进天牢里的衣物都被摄政王退回来了,他说,让您不要再做这些小动作。”

 一旁的侍从低声说着,他们奉命给天牢里的傅佑霆送吃喝衣物,却被人家不留情面地扔了出来,连带着世子也被骂假惺惺。

 眯了眯眼,云瑾冷笑一声,“哦,还挺有骨气,那就让他饿死冷死好了,不许再管他。”

 所有人都没想到堂堂摄政王竟然就这样乖乖就范了,王府被封的时候连一丝反抗都没有。

 看不可一世的摄政王一夕之间成了阶下囚,不少眼皮子浅的都开始落井下石,冒出来弹劾傅佑霆这些年专权揽政,试图以此讨好皇帝。

 他们不知道的是,摄政王府的核心幕僚现在正极力忍耐着,要不是傅佑霆三令五申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他们早就按不住手中的刀了。

 傅佑霆经营多年,在晟朝的权势扎根之深超乎想象,不说这次云瑾刻意避重就轻的这些罪名,就算是有哪天他真要谋逆了,也有掀翻晟朝的能力。

 天牢中,人们口中犹如丧家之犬的摄政王殿下正好整以暇地盘坐在草床上,一边喝着茶一边查看着近几日朝中各方的消息,和在王府执掌朝政的样子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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