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身份和威势今非昔比,他如今是晟朝的摄政王,是这十万大军的主心骨,他的安危本身就成了晟朝底气所在。

 傅佑霆停下了绑护腕的动作,转身拍了拍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亲随的肩膀:“张齐,本王不是鲁莽的人,王铭已经从南祝带兵过来了,我若出事,他会善后。

 至于这伏龙山,你觉得现在除了我亲自去,其他人去要是再出事,对军心的动摇会有多严重?”

 张齐呆住,顺着傅佑霆的目光看向那个被扶走的斥侯,意识到了什么。

 “那些人是故意的,让这样一个人回来扰乱军心。”

 他眯了眯眼睛,这一刻似乎又恢复了昔日横扫诸国的神采。

 “所以,现在不管是我们再派斥侯探路,还是退军,都会自损威严,只有我亲自去打通这条路,人心方安。”

 这其中的博弈张齐并不全懂,但他知道殿下并非冲动行事,这就够了。

 “副将张齐听令!”

 傅佑霆收敛了神色,凛然对张齐一条条下着军令,事无巨细的部署着,这一刻的他,是那个威严无双的万军主帅。

 于是张齐也再不迟疑,接了军印,单膝跪地大声回应:“末将领命,将军放心!”

 傅佑霆在天光微曦之时离开军营的,随之离开的还有传往都城的密报。

 有姜对晟朝附属小国南祝的攻打,在一些享乐惯了的晟朝人眼中根本就不值得出兵,一个南陵小国而已,反正他们也没什么好处。

 但傅佑霆这个摄政王实在是只手遮天,他要打这仗,晟朝上下竟无人敢阻拦。

 就连皇帝傅长策也唯唯诺诺,被关在太庙三个月的皇帝看起来更加软弱了。

 傅佑霆出征当日是在朝堂像提着个傀儡一样把他提到了龙椅上,那模样哪里有半分对君王的尊敬。

 所以傅佑霆一出了都城,那些被他打压得快喘不过气来的世家们春风吹又生,又想着借这次机会绝地反击,不然等傅佑霆打了胜仗回来,他们就真的没活路了。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除掉这煞神,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

 手掌上还包扎着白纱的李愈眼神阴郁,再不复之前的软弱。

 半年前那场祸乱还历历在目,他们好不容易把云瑾逼到绝路上,结果那疯女人临死前还将了他们一军。

 使计让傅佑霆这煞神成了他们世家的救命恩人,制约了他们对傅佑霆的讨伐。

 这半年来他们有苦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威势愈重,摄政揽权。

 他最惨,被云瑾刺穿的掌骨到现在还没好,家族更是被傅佑霆明里暗里的打压,现在就差抄家灭族了。

 如今的晟朝,新政推行蒸蒸日上,他们这些世家生存空间越发逼仄,再不孤注一掷,只怕都要被傅佑霆悄无声息的闷死了。

 “他这次出兵有姜,本侯已经在路上做了安排,成败在此一举,诸位,若是他日我被那煞神杀了,你们坐享其成的时候也别忘了祭酒一杯!”

 李愈说着,语气里都多了几分悲壮,自从和傅佑霆斗法以来,他败多胜少,但终归是逼死了他心爱的女人,能看到他痛不欲生,就是他们心底最大的满足。

 “傅佑霆既然对那妖女那样情根深种,就让他也跟下去陪她好了!最多不出三日,边境必会传来好消息。”

 烈酒下肚,李愈狞笑着诅咒傅佑霆,最好在伏龙山里死无葬身之地。

 “将军,前方就是伏龙山脉的入口了,这里因为地域广袤,是以异族众多,如今正是春夏之交,正是毒瘴沼泽遍地的时候,咱们要小心点。”

 再次踏入伏龙山,傅佑霆倒是没那么陌生了,第一次他领兵贸然闯入,被有姜国师装神弄鬼摆了一道。

 后来又跟着云瑾走过一次,密林深处的确危险重重,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还遇到那个绑了云瑾当阿柱的部族。

 “让你们带的东西都带好,遇到沼泽地不要慌,听我号令。”

 傅佑霆身先士卒,走在所有人最前面,就算是他这个主将,背上也带着一个小包裹。

 脚底下穿着的鞋子都是特制而成,脚掌异常宽大,犹如鸭蹼。

 而跟随他的这数十人也都是如此打扮,一行人手执竹棍,探路前行。

 既然要标记足够数万大军行径的路线,这一路上绝不可能只是小径,他们数十人依然是按雁形排列,以傅佑霆为领头左右排开探路,两翼展开就已经是数丈距离,互相呼应。

 很快便有将士惊呼,果然是踩进了沼泽地里。

 “别乱动。”

 傅佑霆抬手止住其他人的慌乱,然后让那士兵把背上的小包袱打开。

 “取出生石灰撒在你面前的淤泥上,脚蹼踏上去,对,就是这样......”

 那生石灰遇水便沸起来,不消片刻淤泥中就凝结了一小片硬块,将士踩着鸭蹼鞋果然找到了一片支点,缓住了下滑的趋势。

 然后就见傅佑霆挥刀砍下左右的乔木,扔进沼泽中,自己足尖轻点,飞身将人拉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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