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羡以为顾朝也会在这糕点上做些文章,谁知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并未深究。

 “七弟可知道父皇明晚要为你办一场宫宴?”顾朝得目光在那一排排典籍上逡巡而过,落在了面前这个他不甚熟悉的弟弟上面。

 “父皇跟我说过。”顾羡点头,双眼略带求助地看向顾朝,“我应该做些什么准备吗?”

 顾朝看着一脸懵懂的顾羡,笑了,“不必,七弟这般就好,大家都会喜爱你的。”

 顾羡仿若心安了些一般,松了口气。二人又是闲聊了会儿,仿佛这十多年生疏的兄弟情在今天这一日都全部拾了回来。

 比起那些皇兄,顾朝倒是不曾欺侮过他,甚至还在别人肆意妄为地时候出言阻挠过。但相对的,比起其他皇兄,和顾朝待在一起地时候,他更需多打起三分心神。

 他这个三哥,太过少年老成,滴水不漏了。

 在顾羡观察顾朝的同时,顾朝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顾羡。从举止到谈吐,俱是一副上不了台面的稚儿形象,顾朝想找破绽都找不出。

 但他素来对人对事喜欢多想几步,虽然顾羡这么些年一直处于被忽视的位置,但那是因为他毫无竞争力,但如今不同了。

 他、大哥还有五弟虽各有所恃,但试问有谁的支持能比得上父皇的支持?

 “殿下,”有宫女在外面喊道:“午膳已经备好,可要用膳了?”

 如果说刚被调配过来伺候七皇子殿下的时候,大家伙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那么现在大家是半点儿都不敢疏忽了。如今宫里都传遍了,凡是之前欺辱过七殿下的奴才,死前可是都经受了生不如死的折磨。

 顾羡听到外面的声音,看向顾朝,“三哥可愿陪弟弟一起用个午膳?”

 顾朝推辞,“实在不巧,今日母妃万般叮嘱让朝定要陪她一起用午膳。”

 顾羡只好作罢,“那三哥便快些过去吧,不要让贵妃娘娘等久了。”

 顾朝作别了顾羡,就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往回走,路过御膳房时,他抬眼看着那块匾额,似陷入了沉思。

 “殿下?”顾朝身边的大太监看他家殿下神色怔怔地看着御膳房地大门,心中奇怪,殿下莫不是饿了?可若是饿了不应该快些回去吗?

 “无事,走吧。”顾朝回了神,轻声道。

 她骗了他,他想,不过,他也骗了她。

 她不是御膳房的宫女。昨日他便派人去问过了,御膳房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做“木槿”的宫女。

 他早该想到,她那般举至神态,根本不像这宫里的宫女。

 那她是谁呢?哪家大臣的女儿?不会,大臣之女怎么会深夜在宫中溜达。那么,应当是哪个妃嫔的亲戚?

 发现自己将太多的心神放在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身上,顾朝暗自摇了摇头,步子不自觉加快了些。

 等到了流云殿,顾朝问了宫人贵妃所在后,便便径直走向了刘贵妃处。

 殿西侧的碧池处,一身着宫妃装的女子正兴致满满的捏着鱼食逗弄碧池中的金黄小鱼。女子虽已三十有余,但那张面容美丽依旧,因为保养得当甚至鲜少有皱纹的痕迹,只是比妙龄少女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听到下人禀报三殿下回来了,女子放下鱼食,用宫女呈上来的清水和干花净了手,转过头去,顾朝已然走了过来,向母妃行礼。

 刘贵妃上前拉起儿子,吩咐了下人去布置膳食,“朝儿,可是看过你的皇弟了,如何?”

 顾朝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狐裘披风,给母妃披上,笑道:“七弟稚子童心,天真烂漫。”

 刘贵妃闻言,笑意更深,“如此。你七弟从小受了不少苦,朝儿可要好生照顾照顾他,也尽些做兄长的职责。”

 “是,儿子谨遵母妃教诲,必定会好好照顾七弟。”

 “嗯,你知晓便好。”刘贵妃点点头,向身边的大宫女吩咐了好些物什,“明晚的宫宴,你七弟像是没见过那般场面,你带着这些提前去长绮殿,遇事多给你七弟指点指点。”

 顾朝按照刘贵妃的吩咐,于次日戌时便带着那一应宫奉物件到了长绮殿,结果竟发现太子和去皇子的驾撵早已停在了长绮殿外。

 “看来大哥和五弟也很关心七弟啊。”顾朝笑着轻声道,走进了长绮殿。

 而此时长绮殿内,邓公公派来的人手早已将顾羡的着装发饰整理完毕,只见顾羡头上带着丝缨苍莽珠冠,一身橘黄绣着金蟒的锦袍,肩罩玉色银纹披风,腰间那块象征皇子身份的玉佩已然用金丝红线重新穿了起来。

 这样一番装扮起来,顾羡整个人都散发着逼人的贵气,尤其是那张稍显稚气但却比他们任何人都更加肖似父皇的俊脸,更是让人觉得心里一颤。

 看到顾朝来了,顾羡方才那双淡漠的眸色一变,透出些许单纯的笑意,整个人的气质又是不同了,就像个无害的邻家弟弟,“三哥也来了。”

 “嗯。”顾朝看向外面,“大哥和五哥已经等在外面了?那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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