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朝中暂时分为两派, 一派以老国公为首,一派以宋征然为主心,对于墨河发大水, 是否要让流民进城安置一事两方起了冲突,在朝堂上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温颜拿着陆时青给她留下的令牌, 这才制止了两方人的口舌之争。

 宋征然的目的就是浑水摸鱼, 温颜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不仅如此,温颜还亲自带人在城外搭建了简易屋房, 施粥布善,为自己为皇上博了一个好名声。

 初春雨季绵长,此刻也还飘着细细小雨。

 宋征然站在城墙上眺望远处那抹忙碌的红色,心里压着一股怒火。

 他的情绪愈发不能自控, 今日在朝堂更是一小点火星子就能让他发火,那还是在抑制的情况下。

 如今, 已经不能再等了。

 “大人”一个侍从来到宋征然身边,凑近低语了几句。

 宋征然目光一冽, 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那抹红才带人回了府。

 晚上温颜累得手指都是颤的, 听完殿里跪着的长松禀告便抬手打了个哈欠,让人退下后由红药扶着去里面休息。

 长松擅长易容,温颜前世见过宋征然与戚王之间的重要联系人,画了一幅□□分像的画像让长松照着易容然后去丞相府递消息。

 这会儿宋征然应该已经上勾了吧。

 次日再出城施粥, 一个少年出现在温颜面前,眉眼与她有六七分像,站在几步远怯生生地唤她“姐姐”。

 “姐姐?”温颜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垂下眼净了手,接过红药递过来的毛帕擦干手,这才懒洋洋地撩起眼皮看向少年, 唇角隐含讥笑道:“本宫可没有什么弟弟,这位小公子莫不是认错人了。”

 少年愣了愣,想起那人说的话打了个冷颤,委屈地看着面容明艳的女子:“姐姐不记得垣儿了么,小时候姐姐最是疼我了。”

 “是么。”温颜敛了敛眼,将手里的毛帕砸进盆里,溅起一片水花,“既然一样,便与本宫一起回宫吧。”

 “诶?”少年发出小声的疑惑,这和那人说的不一样啊。

 “怎么了,不愿意?”温颜不悦地眯起眼,“难道你刚刚是在骗本宫?”

 温垣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垣儿愿意和姐姐一起回宫。”

 “娘娘,这会不会太”草率了?

 虽然少年和娘娘长的有点相似,但这么两三句话就将人往宫里带,万一这是个骗子,想对娘娘图谋不轨怎么办?

 “无碍,让他跟上。”

 京城里波涛暗涌,京城外则是血雨腥风。

 解决掉第三批人,陆时青舔了舔唇边的血,俊逸的脸庞在黑夜里多了几分冷厉。

 “皇上,没有活口。”赵怀将刺客全部检查了一遍,这些都是死士,眼看刺杀失败就咬破了藏在牙间的毒囊,想抓一个活口不容易。

 彼时天色昏暗,天空开始下起细雨,林子周围也渐渐安静下来,仰头不见明月,只有一片黑色的云随风而动。

 陆时青将手里的剑扔给赵怀,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语气冷冽:“处理干净。”

 “是。”赵怀领命下去,整个人精神奕奕,对即将到来的这场对决期盼不已。

 回到落脚处,边关送来的信刚好抵达。陆时青对着烛火拆开,一目十行,看完最后一个字不禁冷笑:“这戚王野心还真大,殊不知自己也是宋征然手中的一枚棋子。”

 房里站着的影一闻言头颅垂得更低,这种话题可不是他能议论的。

 陆时青一边将密信燃烬,一边问起了皇城的情况,在得知温垣被带进宫后眼里闪过一抹兴味,“温家其他人可快到了?”

 影一抬手:“已经到禾城了。”

 “嗯,暂不安排他们进京,等事完了再说。”

 影一应下,同时想起还有一件事尚未禀报,脸上有些犹豫之色。

 “还有何事?”陆时青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禀皇上,宋丞相近几日多次步入后宫与与颜妃娘娘私谈甚密。”

 自皇上打着御驾亲征的旗号离开京城后,朝中虽有老国公主持着,但宋征然的行事作风却逐渐变得张狂不已,进后宫更跟家常便饭一样不拘束。

 颜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长了眼的都看得出来,宋征然此举,还有颜妃娘娘每次的不拒绝,影一不确定皇上听到这样的消息会不会怒发冲冠。

 房间里一时陷入诡异的静谧,影一两鬓都微微有些汗湿,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慢了。

 陆时青倒也没多想,只是觉得某个女人应该又在憋着什么坏主意了。

 远在皇城的温颜突然打了个喷嚏,直觉告诉她有人在背后说她的坏话了。

 红药拿来披风给她披上,语气担忧道:“娘娘还是别站在窗边了,现在是雨季,最容易感染风寒了。”

 温颜拢了拢披风,望了眼漆黑的夜空,殿外的花更被雨打得七零八落,配上殿内溢出的淡黄烛光,颇有一番凄美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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