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裴皱着眉看夙禾安,眸子幽深,似要看到人心里去。

 夙禾安抬着头,面露讥笑:“小舅舅,不合适吧?”

 “不合适?”盛裴脸上的笑容更是讥讽,他从上到下看了一眼夙禾安,也不知怎么,就说,“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有看过,还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夙禾安顿时又羞又恼。

 她堵着一口气就要关门,但是盛裴已经伸进一条腿,卡在了门上。

 “盛裴!”

 夙禾安压着声音叫盛裴的名字。

 原本进去了的安娜又走出来,好奇地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歪了歪头:“你们这是,干嘛?”

 夙禾安只觉得一阵窘迫,她深吸了口气,对安娜说:“时间太晚了,我让盛总早点回去。”

 安娜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看着盛裴,然后奇迹般地从身后变出了两瓶红酒。

 “来啊,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不醉不归。”

 盛裴的眼中都是星点笑意,于是,夙禾安听到了她最不想听见的话:“好。”

 安娜摊在红木椅子上,一条腿高高地翘在椅子的扶手上,另一条腿笔直地伸着,手中是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

 地上更是七零八落地散着几个红酒瓶,屋子里一股酒气。

 盛裴还是一副十分清醒的样子,他坐在另一边的红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个红酒杯,就像是中世纪穿越过来的骑士。

 夙禾安坐在角落,看着两人这样子都快没脾气了。

 那些红酒应该是盛裴放在这里的,这人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意,她是个不喝酒的人,盛裴却在这里摆了整整一柜子的红酒和洋酒。

 夙禾安就担心盛裴这人会在安娜喝大了的时候哄她签合同,自己也不敢进去睡觉,就在边上瞪着眼睛看两人。

 突然,门铃声响了起来。

 夙禾安原本还是昏昏欲睡,被门铃声一刺激,差点就从椅子上跳起来。

 那头喝酒的两个人也停了下来,安娜醉眼朦胧地看着门,摇摇晃晃地起身就要去开门。

 夙禾安连忙挡着她,抢先一步到了门边。透过猫眼,就能看见覃景明冷着脸站在门口。

 “景明。”夙禾安叫了一声,看着覃景明冰冷的神色,内心竟有一丝紧张。

 听到夙禾安叫自己,覃景明绷了一路的脸色算是缓和了一地。他垂下头看着夙禾安,嘴角是温和的微笑:“安安,怎么那么大的酒味?你应该少喝酒。”

 “覃总!”

 夙禾安还没开口,安娜拎着那个酒瓶子,靠在门边上,冲着覃景明露出一个媚笑:“覃总,快点来,酒还很多。”

 她一回头,刚要走的时候就看见盛裴站在她身后。

 安娜夸张地拍着自己的胸口,迭声说道:“吓死我了,盛总,您这是要吓死我啊?”

 盛裴没有听她的话,只是对着覃景明淡淡地笑了笑:“覃总,好巧。”

 盛裴这话显然是没有走心。谁都能看出来覃景明是特意过来找夙禾安的,他这话说得听在覃景明耳中倒是有几分讽刺。

 “景明,有事吗?”

 夙禾安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明枪暗箭,挡在覃景明和盛裴的中间,微笑着看着覃景明。

 覃景明顿时哑然。

 现在的他,还没有立场说夙禾安。

 就算夙禾安夜不归宿,他也只能做那个守在门口等待的人。

 “没事,只是担心你过来看看。”

 他往房间里面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酒瓶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怎么都不想去相信夙禾安会和盛裴饮酒言欢,嘴角不由就露出了一丝苦笑:“安安,你这是和盛总喝酒?”

 “没有。”夙禾安毫不犹豫地否认了。

 她转头看着盛裴,却见他黑眸闪烁,竟像是带着一丝不悦。

 她别过头,对着神情陡然放松的覃景明说:“是安娜小姐请盛总喝酒的。”

 安娜本来喝酒就有些喝恍惚了,这会儿听到夙禾安提到她的名字,“啊”了一声,伸手就要把覃景明往房间里拽。

 一边拽还一边说:“覃总,客气什么啊,酒还很多!”

 “安娜小姐!”

 夙禾安连忙拉住了安娜。

 她根本不敢想象盛裴和覃景明喝酒的样子,这两个人本来就是死对头,现在又有戴维森的项目在中间横亘着,这两人清醒的时候还是衣冠禽兽,喝多了不就直接变成禽兽了?

 “安,不要那么扫兴!”安娜伸手就去推夙禾安。

 喝醉了的人本来手劲就大,再加上夙禾安没有站稳,这一下直接把她给推得踉跄了一下。覃景明和盛裴离得差不多远,两人几乎是同时伸出手。

 夙禾安整个人天旋地转,然后就觉得后背被人托了一下,她一愣,就撞进盛裴如海水般幽深的眸子中。

 可那眼神却在碰触她的目光时倏然变得阴沉。

 此时覃景明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安安,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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