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禾安没想到最先说话的是盛裴。

 这个问题,很早以前盛裴就问过自己,夙禾安把视线从窗外的景色中拉了回来,透过后视镜看着盛裴波澜不惊的目光。

 “这和盛总应该没关系吧?”

 盛裴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手中的方向盘一晃,差点撞上路边的花坛。

 “夙禾安,需要我一次次提醒你,你是我们盛家的人吗?”

 夙禾安不知道盛裴为什么这么纠结这个问题,当初一心想着把她逐出盛家的人是他,现在口口声声说她是盛家人的也是她。

 夙禾安现在的心境不同,对于盛裴说这句话的反应也不一样了。

 她笑了笑:“那就请盛总多照顾一下我这个盛家人。”

 盛裴心里一顿,相比起夙禾安强烈的反驳,似乎这样的态度更让他觉得心痛。但是夙禾安若无其事的神情又让他无话可说。

 夙禾安见他哑然,笑了笑:“但是感情这东西是我自己的事情,似乎与我是不是盛家的人没有关系吧?而且,就算我跟景明在一起,他怎么说也是帝景的副总裁,也不算丢了盛家的脸。”

 盛裴没想到夙禾安竟然会这么说,他咬着牙,觉得五脏六腑都是翻江倒海的,一种非常令他难受的感觉,似乎要冲破喉咙口出来。

 但是那些话又硬生生地被他截在了嘴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

 “我说过,让你小心覃景明。”

 夙禾安笑意盈然:“我也说过,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两人似乎又陷入了死局。

 夙禾安是本来就不想和盛裴说话,而盛裴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人之间嫌隙太多,以至于到了见面无话的程度。

 尽管盛裴的车开的不快,却也是很快就到了夙禾安家的楼下。夙禾安下车,鬼使神差地一抬头,就看见自家的窗户开着,夜风带着窗帘往外飘,感觉非常诡异。

 夙禾安非常清楚地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所有的窗户都是已经关上了的,这会儿窗户大开,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家里进了人。

 盛裴看着夙禾安神情变化,也顺着她的目光网上看。大开的窗户让他皱了皱眉,也和夙禾安想到了一块。

 “报警?”盛裴说着已经拿出了手机,电话还没有打出去,已经被夙禾安按住了手机,“不用,先去看看吧。”

 夙禾安本来是想着自己一个人上去,但是盛裴坚持要陪着她,也就无奈地让他跟着。

 大门是关好的,夙禾安开了门,一阵酒气扑鼻而来,差点熏得她一个大趔趄。借着微弱的光线,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地的酒瓶子,接着就是窗边靠着的那个烂醉如泥的人。

 顾盼盼半梦半醒,看见有人来了,就朝着大门招了招手:“来,喝酒。”

 说着,晃着脑袋就捞起边上一瓶洋酒。她本来就是软软的没什么力气,连一瓶酒都拿不住,“哐啷”一声,那酒瓶子就砸在地上,酒液四溅,一股浓烈的酒味充斥了整个房间。

 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酒瓶子,顾盼盼委屈地瘪了瘪嘴,刚想伸手去拿,就被夙禾安给喝住了。

 别说顾盼盼现在神志不清,就算是她清醒的时候,这一地的玻璃渣也不好处理。

 顾盼盼醉酒之后就像是个小孩子,委委屈屈地耸了耸鼻子,却是不敢拿手乱碰。夙禾安叹了口气,刚想要收拾,就被盛裴挡了一下。

 她困惑地看着盛裴,就见他脱下外套放在一边,顺手拿起放在墙角边的扫把就开始扫。

 夙禾安瞠目结舌,那么多年,她还从来没有见盛裴拿过这些劳动工具。可是看着他动作的熟悉程度,却像是做多了这些工作。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地上就打扫干净了。

 顾盼盼连滚带爬地过来,拽着夙禾安的手就开始哭。嘴巴里哼哼唧唧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夙禾安看向盛裴,眼神中明明白白地写着:“你可以走了。”

 可现在人家是她的金主,再怎么样也不能得罪。

 思及至此,夙禾安也只能用眼神无声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盛裴倒是识相,现在显然是两个女孩儿互诉衷肠的时间,他留在这里也不合适,道了别就开门离开了。

 顾盼盼直勾勾地看着盛裴关上门,哼哼唧唧的哭声一下子消失不见。

 夙禾安转过头,就看见顾盼盼目光如电,其中燃烧的小火苗让夙禾安心里发紧。

 一个“盼”字还没有叫出来,顾盼盼已经走到她的面前:“你和他又在一起了?”

 夙禾安一下子沉了脸色:“顾盼盼,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皱着眉想解释,又被顾盼盼给打断:“安安,我下了那么大的决心才把老覃让给你,你可不要辜负我啊!”

 这声音大得似乎要震破墙壁。

 夙禾安一个怔愣,早知道顾盼盼选择跟王瑜在一起,就是为了对覃景明放手,但是顾盼盼深层次的目的,却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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