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裴没有注意到来的人是夙禾安,一边写着字,一边说:“把这些资料收拾了。”

 夙禾安大步上前,一把将盛裴桌子上的文件扫在了地上。

 盛裴猛地抬起头,看见夙禾安的时候眼角抽了抽,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开口叱骂:“你又发什么疯?”

 盛裴这下是气急了。他似乎是回到了当年,当年的夙禾安在他不理自己的时候,都会这样掀了他的桌子。

 但是看着夙禾安明显短了的头发,盛裴被拉回到了现实。

 现在是三年之后,眼前的夙禾安,不是他名义上的外甥女,而是王氏的副总裁。

 夙禾安双手抱胸,站在那一堆资料上,冷眼看着盛裴:“发什么疯?盛裴,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当年我爸来求你救他,你为什么不救?”

 夙禾安深喘了口气,想着顾盼盼说的话。

 当年夙明远其实早就得知自己要被调查,在被抓走的前一天,他来到了京都,跪在盛裴的书房门口整整一天,可是盛裴却一直没有开门,直到第二天夙明远被人拖走。

 一想到自己去过无数次的书房门口竟然就是父亲跪了一天的地方,夙禾安就觉得自己的胸口痛得无以复加。

 连带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也变得面目可憎。

 夙禾安声声泣血,指着盛裴:“如果当初你能帮一下我爸,他起码不用在监狱中自杀!”

 夙禾安喉头腥甜,当年受过的伤此时又疼了起来。

 她只恨自己知道这个事情的时间实在是太晚,平白受了盛家那么多的恩惠。

 早知道是这样,当年的她就算饿死街头,也不会跟着温念绮回盛家。

 她也算是知道为什么提到这个事情温念绮都是支支吾吾,原来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盛裴面无表情地站着,听着夙禾安说完对自己的控诉,等着她停下来,才冷着脸问:“说完了吗?”

 这句话,让夙禾安觉得自己说的话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她瞪着眼睛看着盛裴,手在身体的两侧拼命颤抖着。

 “夙禾安,我不知道这个事情是谁告诉你的,但是我不否认,我是闭门不出,没有见到夙明远的最后一眼。”

 盛裴的声音就跟他的表情一样平淡。

 那一刹那,夙禾安觉得自己的心里就像是被人狠狠划了一刀,鲜血淋漓。

 “你承认了。”

 当这个事情从盛裴的口中说出来,夙禾安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这只能说明盛裴的见死不救,他就连间接的刽子手都算不上。

 “当年的事情,你不知道。”盛裴看着夙禾安,语气中竟透着一分不易察觉的恳切。

 夙禾安压下自己心头的怒火,冷笑着看着盛裴:“好,那你说,当年是什么事情?”

 盛裴抿着嘴:“你不用知道。”

 夙禾安忍不住笑出声,她勾着嘴角:“盛裴,你就算撒谎,能不能撒一个完美一点的谎言?”

 盛裴的眉毛仅仅拧在了一起,他看着夙禾安,然后慢慢走到了她的面前:“夙禾安,当年的你还太小,太多的事情你不知道,也不用知道。只要在你的心里,夙明远是个好父亲就够了。”

 夙禾安的下唇几乎要被她咬出鲜血。眼泪控制不住地从她的眼眶中落了下来。

 她仰着头看着盛裴,反反复复就是一句话:“盛裴,你为什么不救他,你为什么要让我这么恨你?”

 盛裴浓黑的目光中闪过一道隐约的伤痛,他闭了闭眼,两手搭在夙禾安的肩膀上:“夙禾安,当年的你实在太小,很多事情并不是你看到,你听到的那个样子。”

 “盛总,咳咳!”

 刚刚的那个助理追了上来,看见两人的样子,连忙背过身,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夙禾安推开盛裴,被人看见的尴尬让她沉了脸色。

 “出去!”

 盛裴怒吼一声,然后拉住正要离开的夙禾安:“我只能跟你说,夙明远是自杀的。”

 夙禾安一直都是不相信夙明远会自杀。

 即便是传来夙明远上吊自杀的消息,夙禾安也会以为那是为了掩人耳目。

 那么乐观的父亲怎么可能会自杀?夙禾安甚至都记得当时夙明远教育自己的话:“如果碰到过不去的坎儿,就停下来,不要一股脑儿地往前冲。”

 可如今,盛裴那么肯定地跟她说,夙明远是自杀的。

 如果父亲是清白的,为什么不等律师收集到证据?

 要知道,在不清不楚的时候自杀,只会被人家认为是畏罪自杀。

 夙禾安看着盛裴,她非常清楚地知道盛裴肯定知道一些内幕。但是盛裴决然的神情却告诉她,当年的那些内幕,他宁可埋在自己的肚子里,都不会透露一丁点出来给夙禾安的。

 即便是这样,夙禾安依旧是无法原谅。

 当年的盛世也是如日中天,难道滔天富贵却救不了一个人的性命?

 他们能收留自己那么多年,难道就不能多一分宽容分给她可怜的父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