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和裴晓相处久了,平时又一直在观察,并且试图模仿裴晓吧……

 总之,当这一句话从周瑾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第一时间都愣了一下,有些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这么说……

 随后而来的,便是一声没忍住的“噗嗤”笑意。

 还没给出反应,结果就听着传来了笑声的大汉:……

 什么意思?

 合着你前脚刚刚威胁完了我,后脚不等我回答就给我一句嘲讽的笑?

 呵呵!

 城里的男生真的是好不容易呢!

 长这么大都没被人套麻袋打死,也就是城里人脾气都能忍呢!

 就这么吃定自己一定会顺着他的意思去做吗?

 大汉很想直接硬气的表示,我特么管你去死!

 然而……

 最近城里确确实实是管的很严,听说因为接二连三的失踪,上头都已经有特派员下来了。

 可没办法,这几年神明的压制是越来越弱了,如果再断了祭品,别说是他自己,就这整个村子,怕是都要被山土所吞噬……

 一抹不可见的懊恼从大汉心中烦躁的升腾,他搓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

 如果这小子真的去死了,那三天之后的活祭,就只有从村子里选这一个办法。

 然后呢?

 那被选中的人家,会放过自己这个看管不利的人吗?

 怕是到时候,自己这个“罪人”,会被其余村民一致选为祭品吧?

 一抹冷意从大汉的眼底划过,他瞪了一眼正好整以暇看过来的周瑾,只觉得牙痒痒。

 “怎么样?”

 周瑾却像是没看到一样,老神在在的。

 那动作,那姿态,那语调,无一不是展现着其底气的充足。

 我就是逼你了,我就是威胁你了,你就说说你能怎么着吧!

 彻底憋气的大汉:……

 草【一种植物】!

 这小兔崽子!

 他忍了又忍,到底是赶在想要上去教这小子以后该怎么做人前,努力克制住了自己。

 扭身走出了房间,大汉离开前,还不忘记锁好了房门,并好好收起了钥匙,挂在腰间。

 ……

 与其余村民居住的地方比起来,大祭司所在的房屋,明显要豪华多了——与其说是一个房屋,倒不如说是一栋小别墅。

 “他,要见我?”

 听闻大汉的来意,原先盘腿而坐的大祭司张开了双眸。

 她双手放在横于膝盖上的拐杖间,在大汉将所有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后,眉间轻轻皱起。

 “你昨夜居然还敢喝酒?”

 明明是好似春风拂面一般的音调,可从大祭司嘴里说出来,却不知为何,偏偏带上了几分怎么样也挥之不去的阴沉。

 阴鸷到好像是被毒蛇所攀上,毛骨悚然。

 “三天后,便是献祭的日子,你是真的有些不知轻重啊……”

 略带叹息的话语从大祭司口中说出,她张开了眸子,一股莹白如玉的色彩缓缓笼罩在那双足间,莫名的冰寒。

 “不,不不不,大祭司,我……啊——”

 下一瞬,那大汉就像是遭受了什么刑罚般,整个人都面色扭曲的跪在了地面上,蜷曲成了一团,身体疯狂扭动。

 “……奶,奶奶,够了。”

 眼看着那大汉已然惨叫声减弱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大祭司的拐杖。

 抬眼看去,此时说话阻止的,正是大祭司的唯一孙子。

 少年半垂着眸子,按照奶奶暗中所教导的话语,配合着奶奶,一个扮白脸,一个扮红脸。

 他知道……

 这都是因为他没用,既不是女孩,也不能够在村民里攒下足够的威望来使得众人敬畏,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来笼络人心。

 越想,面色便越是苍白。

 他抬起头,话语都透着几分虚弱的一字一句念着台词。

 “奶奶,祭品没有被放走,事情也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够了……就,饶了根子叔叔吧……毕竟,连这祭品,也是根子叔叔他们带回来的……”

 听着少年这话,根子就像是抓到了什么活下来的救命稻草一样,死撑着一口气就爬了起来,连连给大祭司磕着头。

 “……既然有孙儿给你求情,那此次也就到此为止。”

 静静地等着根子磕头磕完,大祭司才伸手止住了施法。

 莹白的光芒重新融入了那双赤足,好似是从未有过任何的改变。

 “谢谢大祭司,谢谢大祭司……谢少祭司!”

 一连串的念了一遍,根子的额前已然出现了血迹——刚刚那一次次的磕头,可是没一下不是真的,都结结实实的给磕实诚了!

 “……够了。”

 大祭司见此,重新又闭上了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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