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说得有理。”

 “只是眼下疫病如火,救人如救火,微臣觉得还是可以事急从权一下吧?”

 “再者说,朝廷征用耕牛,也是为了百姓安危着想。”

 “否则天花蔓延开来,死者枕藉,最终遭殃的还不是老百姓吗?”

 其他人听到两人的话,也立马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没多一会儿议论就变成了吵架。

 一边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以大义的名分要征用百姓耕牛。

 一边站在百姓的立场上,以百姓的切身利益为主,建议朝廷筹措银两购买。

 两边谁也说不服谁,登时在乾清宫里吵了起来。

 朱允熥听得那叫一个头大,心里恨恨地想着,当着皇爷爷的面的时候,你们咋不吵架!

 这不是诚心欺负人嘛!

 众人吵了一会儿,秦德顺当即从卧室走出来,趴在朱允熥耳边低语几句。

 朱允熥听到秦德顺的话,赶忙把众人赶了出去,让他们去外边吵,吵出个结果再进来。

 众人也不客气,还真就在乾清宫门口的台阶下吵了起来。

 朱允熥在把众人赶走后,赶忙跟着秦德顺回了卧室,看到老朱正在发烧呓语,嘴里滴滴咕咕地说着什么。

 “大孙……别走……”

 朱允熥当即握住老朱的手,眼里的泪水不争气地流出来。

 “皇爷爷,孙儿在呢!”

 睡梦中的老朱握住大孙的手,情绪明显缓和了许多,不像一开始那样焦急了。

 “咱不用你……证明什么……”

 “你在咱心里……一直是最好的……”

 “最好的大孙……”

 朱允熥抓着老朱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脸上。

 “皇爷爷!”

 “孙儿能做得更好,比您老想象的还好!”

 “您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挺过这一关,然后再当个几十年皇帝,比那个叫康麻子还要长……”

 不知是老朱听到了朱允熥的话,还是牛痘苗彻底发作了,在朱允熥说完这番话后,老朱的声音就渐渐沉寂下去,只是脸上挂着澹澹的笑容,仿佛梦到了什么有趣的场景。

 朱允熥见到老朱安然入睡,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

 “秦公公,劳烦你看好皇爷爷,我去宫外跟众位大人议事。”

 “一旦……”

 “一旦皇爷爷有任何情况,您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哪儿都不去,就守在乾清宫的门口!”

 “诺!”

 “照顾皇爷本就是奴婢的本分,三皇孙不用吩咐,奴婢也会尽职尽责的。”

 “嗯嗯,那就有劳了。”

 “对了,你放在明钢商会的股份,我拿出一部分给卖了,转成金陵煤业的股份了。”

 秦德顺听到这话,脸上顿时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

 “那敢情好!”

 “奴婢可是听说,金陵煤业的股份现在值钱得很哩!”

 朱允熥闻言满脸得意的说道。

 “那是自然!”

 “百姓家里未必天天买铁,但一定得天天买煤球。不买煤球,他们拿啥做饭呢?”

 “别看一块煤球赚不了几文钱,但架不住他用量大呀。”

 “咱们应天府就有几百万人,整个京畿地区更是三千多万人口,这每天得用掉多少煤球?”

 秦德顺见朱允熥这样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开心地给朱允熥跪下磕了几个头。

 “奴婢谢过三皇孙恩赐!”

 “奴婢心里有数,这都是三皇孙看得起奴婢,这才赏了奴婢这份造化哩!”

 “奴婢这辈子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三皇孙大恩之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