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中的算盘没打两天就直接被教育局下红头文件痛批叫停。

 据悉举报方是一中校领导,一中矗立在市政府后身,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百米,备受监管,不能抢跑,干脆举报别家学校违规开始抢跑。

 滑铁卢被对家造就,校方的愤怒无处宣泄。

 阎王周一升旗仪式讲话时说的还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到周三下午把整个高二在自习课拉去礼堂,讲得已经是问句了,“期中八校联考有没有信心压倒一中?”

 冷场的尴尬。

 阎王面无表情的又质问道,“你们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没有冲劲儿?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依然没什么人回应他,这年纪的学生是体会不到那种和学校荣辱与共的感觉的,不用上晚自习开心还来不及,哪那么多苦大仇深?

 但就跟海明威所写无差“一个人诚然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来了来了。”清冽微沉的嗓音回荡在诺大的礼堂里,众人纷纷回眸。

 少年黑衣黑裤,身姿清隽,指尖把玩只金属钥匙,懒散地靠在庄严肃穆的大门口,掀眼皮倦怠讲,“我有信心,能散了吗?”

 “……”钟浅夕怀疑如果不是陆离铮捐了楼和最新的新媒体器材,阎王现在就能让他滚出去。

 不过这句调侃意味占了大部分的话倒是转移压力间接拯救了她。

 钟浅夕长期屠戮成绩榜单,阎王刚刚问大家,更多实际是在问她。

 她是不敢应答的,十岁以后钟浅夕就再不敢说“绝对”这两个字了。

 来到沐城后的所有考试或比赛,她都会抱着尽力而为的心态做,许是小时候家里人要求必须拿头筹,光环带久了,不愿摘。

 可更多的时候都还挺随缘的,直面现实丢什么人呢?

 有人居高楼,名师围绕划重点,有人住危房,明天还得去打工。

 非要和后者说是因为你没前者努力所以没前者成绩好,张口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听了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阎王气得叉腰绕前台走圈,指指点点台下好几次,最终妥协,心平气和地讲,“你们是为了自己学的,说完了,都散了吧。”

 钟浅夕再回眸时陆离铮人已经不在原处了。

 他就那么突然出现解围,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徒留下条微信消息。

 [我看到你养的多肉了,应该会开黄色的花?可可爱爱,我这边有点儿事,先走了,明天见。]

 她只能回:[明天见。]

 ****

 翌日上到下午第二节 课即将下课,陆离铮才无所顾忌地从后门闪进来,眼下没什么乌青,可眸中布满了熬夜附赠的红血丝。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不出声,袖口被牵引向上,露出内侧的一点儿淡蓝色,在深黑的映衬下尤其显眼,又很快随着动作被隐掉。

 钟浅夕被冷杉的凉意包裹,化学老师的课半个字都没听进去,连姨妈到访带来的腰酸都抛却。

 她犹豫很久,抽便签写字发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见陆离铮桌面没笔,乖乖把自己手里的递过去。

 陆离铮懒得拿到自己面前,就着斜放的便签,直接落笔,笔划锋利遒劲。

 [家里有点儿问题,小芷昨天突然飞来沐城,我先去接她了。]

 钟浅夕换了只蓝色的,继续追问:[那现在没事了?]

 黑笔的笔尖顿在纸面洇出块墨迹,陆离铮看着那段细瘦的腕骨,恍惚后又继续写下:[她问到了她想要的答案,现在在睡觉,明早我先送她回帝都。]

 这次换了钟浅夕难下笔,她盯着陆离铮低垂的侧颜。

 昨日明明意气风发,狂狷桀骜,今天则有几分读不懂的寂寥,这不是她第一次在陆离铮身上读出这种情绪。

 枯败的秋叶再难抵挡光线的照射,秋日和煦的阳光透窗洒进来,落了几点在那双狭长锋利的黑眸里。

 陆离铮微抬头,直勾勾地注视她。

 化学老师正在批评谁,粉笔头乱飞,同学们突然哄笑起来,钟浅夕全然不知原因。

 她仅看向陆离铮眼底。

 既然这样忙的话,又为什么特地过来一趟呢?凭陆离铮这个人,想念沐城理工不用太努力,保送名额定为他留的。

 陆离铮勾唇角,心不在焉地划了三个字。

 草书,好在笔画简单,不难认。

 他写:[为你来。]

 答应过的事情就会做到。

 一颗石子落入心湖,激起涟漪,接着是浪花千重。

 钟浅夕听见血液逆流冲撞的声音,直上颅内,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不断提示她自己。

 你就是很喜欢面前这个人,特别、特别的喜欢。

 八年前不明白喜欢为何的幼年期是,八年后少女怀春的青春期依然还是。

 身份性格都洗牌一遭后,还是会不计后果,义无反顾的喜欢上陆离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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