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傅寒池在心中咒骂了一声,人却已经做出了与心中抗、议完全不符合的动作。

 傅寒池下了车,打开后座的车门,将自己的西服外套披在路年的身上,遮住她身上已经成为絮状礼裙。直到看起来严严实实的,才将她抱在自己怀里,大步往别墅的方向迈进。

 只是,他心中却极为恼火,若是搁以前,他定然将路年一个人扔在车上,不去管她,心情好了,或许还会告知下人一声,把她捡回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确实狠不下心了。

 心中越是烦躁,傅寒池的步伐也迈得越大,周身的气压都让人觉得难以承受。

 已是凌晨,傅家大宅早已进入了熟睡,只有一两个起夜去解决个人生理需求的仆人偶或路过,当他们看到傅寒池的样子,吓得都不敢继续走动。

 只是,傅寒池却没有为这些人的举动而驻足停留。

 他修长笔直的腿伸出,却并没有用力,而是轻轻撞开了路年的房门,也不知道是因为太晚,怕惊扰了爷爷和父母亲休息,还是为了不惊扰到怀中熟睡中的女人。

 傅寒池面色虽是阴沉,手上的动作却是轻得不能再轻。

 傅寒池把路年轻柔的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将她身上残碎的衣服剥开,替她换上了睡衣。待系带子的时候,才因为笨手笨脚不小碰到了路年的手腕。

 这一个动作似乎是弄疼了床上的女子,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哼唧了一声。

 而傅寒池手上的动作也停滞了……

 刚刚那一切,他做的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路年,而他却如着了魔一样,不知为什么,会为路年做这一切?!

 “傅寒池……傅寒池……”睡梦之中,路年的面色终于从红潮之中褪去,白皙的手向上伸出,像是要抓住什么一般。

 而这样的动作,顺手,就抓住了傅寒池的手指。

 傅寒池的目光从被路年抓住的手上,缓缓向上移动,只是,目光触及到路年的脸庞时,却是心头一震。

 在傅寒池的眼里,此刻路年的神情却是意外的苍白与坚定。

 明明是苍白脆弱的模样,却是这样的坚韧与骄傲。

 傅寒池如深海一般漆黑又深不可测的眸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将自己的手从路年的手中抽离出来,目光深沉且难测,转过身,却并没有出去,而是去了阳台。关上了门,隔着玻璃,看着床上如同仙子一般都女人,手中的烟,也是一根接着一根。

 烟雾缭绕,傅寒池逆着月光,注视着路年。

 额前的碎发在他面颊上投下投影,黑色的衬衣与夜色浑然一体,周身漆黑,但是,却并不凛冽。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那在黑暗中一闪一灭的火光,却透露了他内心的彷徨和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已经朝东落去,傅寒池才将手中的烟在烟灰缸中掐灭,从阳台回了房里,带上了门,也带走了那个烟灰缸。

 目光从熟睡中的路年脸上巡视了一圈。

 如玉般无暇的脸上,睫毛的剪影如同蝴蝶羽翼一般,在眼睑处落下。

 樱唇微微嘟起,像是孩子一样,但黛眉却是轻轻皱着的。

 路年……在我身边,你就这么不快乐么?

 好看的丹凤眼缓缓闭上,再次睁开的时候,傅寒池的目光中再也找寻不到那抹复杂的情绪,而是无尽的凌厉。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不会放开路年的。

 傅寒池心里未必不害怕,因为他知道,眼前的一切幸福都是虚假的,万一哪一天路年恢复了记忆,那这些东西都可能随时改变。

 不再去看路年,修长的腿迈出,便往自己的房中走去。

 翌日。

 路年一觉醒来,睁眼看见自己在自己的房间,脑中都是浑浑噩噩的,只觉得浑身都是酸痛。

 “蹭”地一下,因为羞耻与屈辱,路年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脑中全是自己与傅寒池风雨的场景,一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都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了,路年此刻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真的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做出来的事……

 正在此时,三声敲门声将路年从自己的世界中拉了出来。

 “咳咳……”路年清了清嗓子,才回应道,“进来吧。”

 一个女佣推门而入,细声细语的说道,“少夫人,少爷在书房,请您过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路年点了点头,待那女佣出去了以后,她才忍着身上的疼痛去换了衣服。

 路年垂眸,心里有些忐忑。

 按照傅寒池的性子,接下来等着她的,定然是一顿冷嘲热讽,以及让人窒息的独属于傅寒池的气息。

 想象了几个傅寒池会用到的表情,她才推门走出去,起码做一些心理建设吧,才能让自己等会儿好好的招架这些看似简单可对她都是致命伤的情景。

 路年换了一件素白色的无袖长裙,看似朴素,实则那布料却是如水一般细腻光滑。随着阳光的照耀,上面还有细微的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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