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不得不出声批评道:“邓大人是客,也是我的同僚,怎能如此没有礼数?”

 “娘,这家伙不怀好心,一把的年纪,居然也想接近您。”马祥麟早看出了邓玘的心思和目的,故而看他极其的不顺眼。

 “邓大人,不知可否回避一下?吾儿过于放肆,老身要请出家法,好好教训一番,实在让您见笑。”

 秦良玉脸色铁青,马上就要训子,把马祥麟吓的跪在地上,邓玘见状,只得拱拱手道:“老夫人,令郎无错,是邓某唐突,就此告辞,夫人若有事可随时来找邓某。”

 邓玘无奈离开了。

 “人都走了,快起来吧。”

 秦良玉这才瞥了眼还跪地上的儿子,无奈的说道。

 “是是是。”

 马祥麟欢天喜地的起来了,原来娘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

 随即一行人又逛了不少店铺,询问了大批商品的价格,但下单购买的极少,一直逛到下午三四点,也就多买了3万来银元的商品,还都是锄头、镰刀、良种、农药跟农药喷洒器等这些农用物品。

 但儿子马祥麟不敢发表意见。

 儿媳张凤仪也只能不时望着橱窗里的呢子大衣、女式手表、等身玻璃镜等商品发呆,流露出渴望向往的神情,但不敢开口讨要。

 两个侄子秦翼明、秦拱明更不敢提出意见,哪怕他们无数次动了动嘴,提出要买自行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在一直陪同采购的导购向导陈定成,注意到了秦良玉下单明显偏少的情况,再对比别的导购向导,拿下的业绩,少的有上百万银元,多的有两三百万银元,还有个叫祖大弼的采购团员,已经被导购向导给掏空了,钱全部花完了。

 陈定成这边呢?业绩只有区区56万多银元,不用看就知道是倒数第一。

 这怎么能交代的过去,同事们会怎么看他?

 想了想,他不得不开口在秦良玉旁边询问道:“老夫人,我观您在不少商货面前犹豫不决,想买又不敢买,需要但不敢多要,老夫人,不知是什么顾虑,让您如此纠结?”

 刷~

 马祥麟、张凤仪、秦翼明、秦拱明四人的耳朵全部竖了起来。

 问出来了。

 他们心里憋了大半天的问题,终于有人问出来了,这感觉太畅快了。

 “老身……”

 秦良玉张了张口,但又马上摇头,显然不想说出原因。

 “老夫人,在下虽是一介导购,但某种程度上,代表的就是许家庄,如果在下解决不了您的顾虑,但可把问题反馈上去,许家庄总有办法解决,您不必憋在心里。”陈定成又道。

 “是啊娘,说一说吧,您到底在顾虑什么?”儿子马祥麟道。

 “娘,有什么问题,大家一起去面对,不必一人承担。”张凤仪道。

 “姑姑,说说吧。”

 “姑姑,是什么问题,让您有这么多银子都不敢花?”

 侄子秦翼明、秦拱明纷纷道。

 “哎,我们石柱太穷了。”

 秦良玉叹了口气道:“石柱八山一水一分地,却有六万户三十多万的百姓,田地产出稀少,粮食每年都不够吃,年轻人没有活路,只能参军加入白杆兵,现在仗打完了,我们都要回去了,靠什么养活百姓跟自己?靠这次赚的三百多万银元么?这钱给三十万百姓分一分能有多少?等这笔钱花完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她终于道出了自己的忧虑。

 指出一个最为现实的问题。

 没错,石柱之地虽小,但在经历持续多年奢安之乱的四川境内,却是少有的桃源之地,有大批百姓跑到石柱避难,虽然此地贫苦,但在乱世中可以存活下去,导致小小的石柱,承载了超出其承载能力的人口,而秦良玉极得民心,哪怕四川境内大部分地区恢复了安宁,石柱百姓也很少离开。

 这自然成了秦良玉感到头痛的烦恼,把部分百姓赶走是不可能的,脱离百姓自己过上穷奢极欲生活,这也是不可能的,秦良玉不会把百姓们当成包袱,而是必须与他们同甘共苦,故而就算她这次赚了395.9万银元的收入,也要大部分花到石柱百姓的头上。

 羞愧。

 秦良玉的这番话,听的马祥麟、张凤仪、秦翼明、秦拱明四人十分羞愧,无地自容。

 导购向导陈定成,也不由感到动容。

 当即深深拱手一躬道:“老夫人不必担心,我马上把这个问题反馈上去,我想以许家庄之资源和智慧,定能解决老夫人的顾虑。”

 ……

 很快。

 许家庄高层开了一个讨论会议,重点探讨了如何才能解决石柱的发展困境。

 但得出结论十分悲观,石柱这样的地方,是不可能发展起来。

 因为这种山区要资源没资源,要耕地没耕地,人口负担还这么大,就是过几百年几千年都别想发展起来。

 “不一定,我觉得不一定,千万不要过早得出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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