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里破天荒的流露出一抹浅浅的甜,高一飞更想问了:“什么叫也许?”

 “意思就是,我觉得喜欢。”

 高一飞:“……”

 沉默了几秒,高一飞又问:“所以你现在是爱定她了?”

 爱这个字眼,让陈遂愣了愣。

 “爱?”他哂笑,“那倒不至于,不过确实是很喜欢。”停顿了一下,他强调,“很喜欢很喜欢。”

 还是喜欢好。

 爱太复杂。

 高一飞听陈遂这么说,不由眉头紧皱,他以哥哥的身份和态度说:“我和雨薇相爱了十来年,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喜欢和爱是完全不一样的。喜欢可以给很多人,但是爱只能给一个。喜欢会让人快乐,但也仅仅如此,可是爱会带来更极致强烈复杂的感受。喜欢没办法支撑起一个人对抗生活的风风雨雨,但是爱可以……”

 高一飞一口气说了很多:“我不是什么文化人,给你说的都是我自己经历过的,我怕你伤人伤己。”

 “那怎么才叫爱?”陈遂打断了高一飞的话。

 高一飞问:“那你有多喜欢?”

 “我说了,很喜欢。”陈遂不掩饰。

 想照顾她,想欺负她。

 想抱她,想睡她。

 想和她牵手轧马路,一起做饭吃,搂着她看电影。

 想每天睁眼就和她互道早安,想和她分享一些生活里的小碎片哪怕是一朵云,想向身边所有人宣告对彼此的主权。

 “可是再喜欢也不是爱。”有时候像高一飞这种使力气谋生的人,总有某种固执,他强调这一点,并想让陈遂正视,“喜欢和爱,差别看似不大,实际不小。”

 “我是认真在追她。”

 “多认真?”高一飞问,“想和她认真谈个恋爱,还是想和她结婚?生孩子?七老八十该死了还要葬在一起?”

 听到结婚这个字眼,陈遂莫名心中一刺。

 比刚才听到“爱”字还锥心。

 他不愿意回想,可就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父母的婚姻。

 八岁之前,他也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陈胜文那会儿对宋舒云百依百顺,家里的餐桌上永远摆着宋舒云最爱的洋桔梗。工作再忙,陈胜文都会给宋舒云通电话说“我爱你”,共同出席婚宴或者聚会,陈胜文的衣服领结永远和宋舒云的裙子颜色一样。

 宋舒云总会研究各种菜谱做给陈胜文吃。她和陈胜文接吻从不避讳陈遂,因为她说就是要让儿子知道父母是相爱的。她会把陈胜文写进书里,给他永恒的表白。

 家里有一个小型电影院,是陈胜文专门给宋舒云装的,他们经常在里面一待就是一下午,谈电影和歌曲,宛如soulmate。陈遂有一次半夜梦醒,撞见过他们在客厅做.爱,感情浓烈到一分钟也不想分开。

 可是后来呢。

 九岁那年他发现他们开始吵架,十岁那年他们开始各玩各的,十一岁那年陈胜文在外面有了孩子,给他留了套房子说,这就是我给你的补偿,我这个当爹的义务尽了,你以后不要来找我。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胜文第二天就移居美国,至今没再见他一面。

 十二岁那年宋舒云再婚,那个男人有暴力倾向,动辄打骂他。不过还好,十岁宋舒云就离婚了。他十四岁的时候,宋舒云带别的男人回家过夜,他听了一夜宋舒云的叫.床声。不到十五岁,宋舒云身边就换成了另一个男人。

 陈遂问宋舒云为什么。

 那会儿宋舒云除了每个月给他一笔零花钱外,基本不管他的死活了,可面对他的质问,她还是大发慈悲教育了他一番。

 她说,儿子你记住,要自由不要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说,爱是会变的,我不爱你爸了,连你都是我的累赘。

 她说,我要做一个自由dú • lì 的女性,我有钱有社会地位有大把的时间,我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甩几个男人就甩几个男人,我不需要婚姻,也不需要孩子,你明白吗。

 他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

 总之从那之后,他或许还相信爱,但不再相信婚姻。

 “你想多了哥。”陈遂这么告诉高一飞,“未来太远,想那么多干嘛,爱情就是要今朝有酒今朝醉,一辈子那么长,如果早知道走不到最后,就不开始了吗?”

 高一飞只是沉默。

 陈遂又嗤笑一声:“而且谁能保证感情是一辈子不会变的。”

 “我可以保证我永远爱雨薇。”高一飞想都没想。

 陈遂一怔。

 可也只是一怔而已。

 他承认自己是个不婚主义,甚至是不爱主义。

 但是这和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相悖?

 “我会对孟菱好的,会好好疼她。”

 他想到什么:“哥,你也知道,我之前和一个女孩谈过半个月,但是当我靠近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抵触,特别抗拒。后来分了,我才知道,那是因为,我想要的太多了,可什么都舍不得给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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