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张之挣很轻易就注意到她。

 众所周知,靠窗的位置最适合走神,张之挣早就在初中就学完了高中的知识,对老师讲课兴致缺缺,最大的乐趣就是在书本后头看赛车视频,打麻将,或玩手游。除此之外,也就剩林侬能给他点儿调味剂。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的某个周三,当他再探头出去的时候,却不见林侬,周五再等,仍然不见。

 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他想打听,又觉得没必要,可不打听,眼睛总想往外瞟。

 有一回睡觉还梦到了她。

 梦里小姑娘喂的猫变成了大怪兽,一口嗷呜一个学生,吃得都不吐骨头渣,可把小姑娘吓坏了,直往他怀里钻。

 小姑娘软软的,香香的,一碰到他,他瞬间激灵,倏地睁开眼,硬的发疼,大汗淋漓。

 本以为见不到她了,结果做完这个梦没多久,就在他差不多要把她淡忘的时候,她冷不丁出现在教室后门。

 她探脑袋往教室看,喊:“雨晴。”

 张雨晴。

 张之挣的班长。

 她们居然认识?

 张之挣坐在最后排的桌子上,看似和哥几个聊天,实际上在往门边偷瞟。

 听张雨晴问:“欸,林侬?老同桌你找我有事吗?”

 林侬?

 张之挣在心里默读了一遍这个名字。

 很好听,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字。

 “我下节课上体育,但我最近生病没来上课,都忘记今天星期几了,结果穿了皮鞋过来。你不知道,我们体育老师要求必须穿运动鞋,不然就要在操场蛙跳一圈。”她话意是怕这个惩罚的,但语气却不急不慌,好像一点也不害怕,“我们班没人能和我换鞋,做操的时候我看到你穿了运动鞋,我记得我们鞋码一样,能不能和我换一节课鞋子?”

 张雨晴素来大方,很痛快就说:“没问题。”

 然后两个人就到走廊上去了,再进屋张雨晴穿着林侬的小皮鞋。

 而张之挣往窗外看,上课铃响的那一刻,林侬出现在视线里。

 她穿着张雨晴的运动鞋,左腿的裤子翻上一截,露出纤细白嫩的脚踝。

 应该是怕迟到,她一路小跑往操场赶,直到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老师嗷嚎一嗓子:“张之挣坐好,上课了不知道?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他笑笑,不甚在意的从桌上下来,窝进椅子里睡大觉。

 一觉就睡到了中午放学。

 大家都走了,他忽然听到有人说:“雨晴要不要把鞋子刷干净再还你。”

 “不用,多大事儿啊。”

 “好,谢谢了。”

 “……”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林侬。

 他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张雨晴闻声转眼看过来,问他:“你怎么还在睡,人都走光了。”

 他不苟言笑,随口说:“这不是还有你们俩。”

 说着话视线就往林侬身上瞟过去,林侬也恰好看了他一眼,坦坦荡荡的目光,全然没有害羞和躲避,那是对他毫无兴趣的一个眼神,只一秒,便移开了。

 张之挣在心底冷笑一声,对这种视而不见显然很感兴趣。

 他拿了外套就走,只是出门的那瞬间,他忽然闪出一个疑问,刚才不知道是真的睡过头,还是有意无意在等她。

 后来再见,她让他得到了答案。

 清明节那天,有人攒局去夜店蹦迪,他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过去了。

 谁知道刚到夜店门口,就见一个穿着粉色吊带短裙的女孩正靠着墙壁抽烟,披散的卷发浓密蓬勃,原本清丽的脸庞上化着过浓的小烟熏,嘴巴上也涂着过分热烈的红色。

 他忍不住驻脚,她恰好看过来。

 薄薄呼出一口烟雾,缭绕着,消散着,若隐若现着。

 两个人对视了那么两秒,最后是张之挣先移开眼,然后他想进门,她却长臂一伸拦住了他:“帮我个忙吧。”

 “……”他没说话,目光扫到她身上,自带威严感。

 她似乎被他这表情惹得犯怵了,眼睫颤了颤,再开口气焰嚣张了大半:“我欠了人钱,他们要让我当公主,我不想。”

 张之挣又默了默,才问:“凭什么帮你。”

 “我……”小姑娘词穷了,我啊你啊的支吾了好几声,肩膀垮了下来,“不知道。”

 她掸了掸指尖的烟:“病急乱投医呗。”

 她自嘲一笑,把烟送到嘴边不急不慢抽了一口,看着他的眼睛,娴熟的呼出一口青雾,定了定,后退半步:“对不起,你走吧。”

 他没动。

 她先转身,到垃圾桶上摁灭了烟,把长发一撩,深呼一口气,往舞厅深处走。

 他跟了上去。

 见她上了二楼的卡座,来到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留八字胡的男人旁边,那男人冲她招招手示意她到沙发上坐,她垂着的手掌攥着一截裙边握成了拳,可没有犹豫太久,她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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