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没有拒绝。

 ——

 往镭钵街海边的方向走去,这边是修筑的防浪堤坝,毕竟镭钵街是个盆地,要是海水倒灌后果会非常严重,不过也因此,这里变成了看海的绝佳景点。

 夜里散步的不止他们两人,还有很多镭钵街的居民。

 夜晚对于横滨的居民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即使没有宵禁,大家也会自觉的遵守——除非想不开了。

 但镭钵街却是例外,这里和平安定,人民生活富足,即使夜晚出门,也不用担心意外。

 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任何注视着这片海洋的人都会被它的宁静所吸引。

 海风吹拂着,海浪扑打着海堤的声音伴随着路过人们的欢声笑语,传入耳中。

 太宰治心中的焦躁似乎被抚平了些。

 “我可能会加入港口黑手党。”

 “嗯。”

 “我会夺取他人的生命。”

 “嗯。”

 “你不生气吗?”

 “…我没你想的这么高尚,太宰。”

 对于太宰治来说,很多事情并不需要讲的那么清楚。

 矢研的心中,镭钵街,识阶,这些东西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会毫不犹豫的站在这一边。

 人的心中始终是有一杆秤的,什么更重要,什么最重要,双标也好,自私自利也好,可这就是事实。

 太宰治也在这杆秤上。

 “我没那么厉害,可以改变整个世界,如果太过贪心,那么就会失去一切。”

 心怀大义的人无疑是伟大的,矢研从不去否认他们的伟大。

 正因为心怀理想,所以才伟大。

 “这就是你选择中也的理由吗?因为他可能改变世界?”

 “不,我选择的是‘你们’。”

 为什么京極矢研的工作是照顾一些孩子?因为孩子才是未来啊。

 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一个成年人也许不会相信,但孩子会相信,孩子的孩子会相信。

 这是一个缺乏信仰的世界,也因此,信仰显得弥足珍贵。

 镭钵街是矢研‘制造’的信仰,它的存在告诉了横滨,告诉了整个世界没有不可能。

 就像一星点的火种,只要还能传承,那就永生不灭。

 镭钵街的每个人,每个孩子,每一个知道镭钵街的人,都是永不熄灭的火种。

 这就是矢研存在的价值,是他送给这个世界的‘礼物’。

 不管如何的嘲笑着自己的梦想,行动却从未动摇,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神明,却做着只有神明才会做的事情。

 太宰治站定,看着矢研往前走,直到他们相隔有两步远,矢研才回头。

 “怎么了?”

 青年的背后是万千星光,可他不是孤独的,孩子们从他身边跑过,带着欢声笑语,老人与伴侣依偎,欣赏着景色。

 因为习惯了黑暗,所以就要赞美黑暗吗?

 我们卑微如蝼蚁,可总有人需要仰望天空。

 “没什么。”太宰治往前走去,和矢研并肩走完这段海边堤坝的路。

 ——

 中原中也去了趟港口黑手党,最后想要的情报什么都没有得到。

 森鸥外明确的说道,有些情报是只要‘内部人员’才能看,而中原中也什么都不是,当然不可能给他了。

 这已经算是明示了,但中原中也非常坚定的拒绝了。

 无论如何,他都是不可能离开识阶的。

 森鸥外倒是没有强求(主要是强求不了),可惜那么好的一颗钻石,抢不过来。

 “太宰君,我是不是没什么当首领的才能呢。”一点也不像一个首领一样,颓废的趴在桌上。

 太宰治毫不犹豫的嘲讽出声,“如果森先生见过矢研的话,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甚至已经是可以直呼名字的关系了吗?!太宰君,我可只有你了啊!”森鸥外装作非常伤心难过的样子。

 “我说的是事实哦,森先生如果有机会的话,向矢研学习一下吧。”太宰治摆了摆手,离开了首领办公室。

 等太宰治彻底离开,森鸥外难过的表情一变,再一次对识阶首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过,他觉得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识阶首领矢研的背后是政府,听说异能特务科即将发放的异能许可证,其中一份就是属于识阶的。

 而无论是它的管理形式,还是运行的方法,都和港口黑手党没有利益冲突。

 与他交好,这是‘最优解’。

 那么森鸥外又有什么东西,是识阶需要的呢?

 识阶首领似乎非常看好他的重力使,手中的资料,正好可以成为敲门砖。

 所以,矢研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份会面邀请。

 “…所以这个老狐狸又在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