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总是很有梦想,赵王当然也不例外。

 赵王的目标很简单,无论军事、经济还是文化,赵国都必须是当世第一。

 稷下学宫作为战国时代文化界的最高峰,无疑是赵王必须要超越的目标。

 学宫的地址都已经选好了,如今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中,预计在新年前完工。

 今日李建前来,乃是受了荀况的邀请,来商量一个对于学宫开业而言至关重要的问题。

 荀况带着李建坐下,让下人们送上糕饼饮品,随后正色朝着李建开口。

 “李卿,如今咱们的新学宫,还缺少足够分量的名师啊。”

 名校必有名师,此乃真理。

 李建笑道:

 “怎么,难道荀卿不算当代名师吗?”

 荀况哈哈一笑,不无自傲的说道:

 “老夫三度出任稷下学宫大祭酒,若老夫都不算名师,这天下又有谁当得名师的称号?”

 自夸过后,荀况的表情又变得有些凝重:

 “但老夫毕竟是儒家中人,当然也能教授一些法家的知识,但学宫之中总不可能只有儒法两家的思想吧?”

 “更何况,老夫只不过是一个人,再加上麾下的几名弟子,能教授的学生数量终归有限。”

 “所以老夫觉得,必须要招揽更多的名师,才能让咱们赵国学宫的名号更加响亮,从而能和稷下学宫争锋。”

 李建凝视着侃侃而谈的荀况。

 能感受得出来,荀况心中其实是憋着一股劲的。

 三度出任稷下学宫大祭酒,固然是一大成就。

 但从另外一方面来说,这也意味着荀况从稷下学宫大祭酒的位置,被赶下了足足三次!

 这位名满天下的老学者,如此自傲,又怎么可能不对这三起三落的经历耿耿于怀呢?

 这就很好。

 有干劲,才能干好工作嘛!

 李建露出笑容,道:

 “名家的公孙龙,多少也算是有些名气,应该可以作为名师吧?”

 荀况微微点头,道:

 “公孙龙此人,学问偏于诡辩,为主流所不喜,但若是作为老师,确实并无问题。”

 “然而公孙龙的名气毕竟只是局限于赵国之中,想要学宫打响名号,还是需要更有名望之人加盟才行。”

 李建眨了眨眼睛,笑道:

 “看样子,荀卿已经有了人选?”

 荀况点头,正色道:

 “正是如此,只是想要说服此人,恐怕颇为不易。”

 李建了然道:

 “所以这就是需要用我的时候了。敢问荀卿,此人究竟是谁,身处何处?”

 荀况摸着胡须,道:

 “此人现在就在邯郸大牢之中,名为——邹衍。”

 李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邹衍?原来是他。”

 邹衍是谁?

 诸子百家之中阴阳家的代表人物,思想有五行学说,五德终始说,大九州说等等。

 其中的“五德终始说”更是被秦始皇所采纳,为秦朝取代周王朝提供了思想上的武器。

 后来汉朝刘邦取代了秦朝,同样也采用了五德终始说的说法。

 历代王朝更替,或多或少都受到了这一说法的影响,不可谓不有名。

 多年前,邹衍也曾经在齐国稷下学宫之中任教,后来被排挤离开,前往燕国。

 据史书记载,邹衍到燕国时,燕国最有名的贤君燕昭王亲自抱着扫帚为他扫地,怕尘埃落到他身上。

 值得一提的是,邹衍去燕国的时候曾经路过赵国,和李建荀况刚刚提到了公孙龙见了一面。

 邹衍仅仅三言两语就把公孙龙驳得哑口无言,也让名家在和阴阳家的较量中输得一败涂地。

 邹衍入燕为臣,一干就是多年。燕昭王时期被重用,但燕惠王时就被下狱,其后虽被释放,却已经是燕国政坛的边缘人。

 燕国被灭,邹衍也就成为了俘虏。

 由于邹衍名气极大,时任赵国统帅都平君田单就将邹衍带回了邯郸,作为胜利献礼的一部分。

 李建有些疑惑:

 “那他怎么还在大牢之中呢?”

 荀况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邹衍是齐国人,在燕国灭亡之后,自然就想要回归齐国。

 但对赵国方面来说,这种有名的学者大能,肯定是纳为己用最好。

 邹衍多次拒绝了赵国方面的招揽,但赵国又不想放他走。

 所以邹衍就一直待在大牢之中好几个月,直到今日。

 李建沉吟道:

 “邹衍此人,我也不是很了解。”

 “若是大王给邹衍封一个上大夫,荀卿觉得可以说服邹衍吗?”

 加官进爵,是拉拢别人最简单直接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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