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乘相信,战争其实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好了的。

 这让乐乘在作战的时候非常的心无旁骛,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真的会战死的话,那么命运早已注定,也无需做出任何反抗。

 难道说义渠人的背叛,就注定了这场战争的失败了吗?

 带着这种乱糟糟的想法,乐乘跟随着李牧,带领着五万骑兵大军一路继续南下。

 春天高原上的草已经慢慢的生长了出来,让这片高原显得不是那么凄凉。

 但即便如此,遍布在大地上的那些惊心动魄的裂缝,依然在提醒着人们,这里其实还是一片文明的边缘地区。

 无论是春秋时代的翟国还是如今的义渠国,他们其实都只不过是被华夏诸侯驱赶到这里的流浪者罢了。

 有些意外的是,这一路过来居然没有发现多少秦国人的斥候,和上一次似乎完全相同。

 “难道秦国人真的一点都不吸取那时候的教训吗?”

 就连李牧都开始怀疑了起来。

 但仅仅过了一个时辰之后,这种让人愉悦的气氛就被彻底打破了。

 五万大军缓缓前行,来到了一条小河边上。

 这里被李牧定为中午短暂休息的地方。

 就算是骑兵本人不需要休息,也要留出一些时间给战马来休息。

 原本休息的时候是在马喝水吃草的时间,但是才刚刚开始,就有斥候及时赶到,阻止了这种行为。

 “在上游有人tóu • dú !”

 乐乘跟随着李牧来到了上游大约四五里的地方,在河水之中已经倒着几具家畜的尸体,嗡嗡的苍蝇在上面飞舞。

 从时间来看,应该死了有一两天了。

 李牧想了想,没有继续说话,让人把这些家畜的尸体从河水之中拉出来,然后继续骑马,朝着更加上游的地方而去。

 大概又往上游骑乘了大约六七里的地方,就在乐乘已经开始想要开口劝阻李牧回归的时候,李牧的马停了下来。

 在李牧面前不远处的河面上,又倒着几具家畜的尸体。

 李牧沉默了一会,然后拨马往回就走。

 “不需要再继续往上游走了,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秦国人应该每隔七八里地左右就在这条河里tóu • dú 了。”

 在水源之中tóu • dú ,这是一个非常卑鄙,但是也非常有用的做法。

 既然河水已经被污染,那么就不可能继续在这里休息了。

 于是李牧发布了命令,让大军继续往前进去寻找新的水源。

 大军继续前行,很快就来到了一处秦国的村庄。

 在这一处村庄之中,赵军很快找到了一口水井。

 然而在注视了这口水井好一会之后,李牧摇了摇头。

 乐乘凑到井口一看,果然发现也有几具牲畜的尸体被丢在了井水的正中央,正在漂浮着。

 “这些秦国人该不会在每一个水源地都tóu • dú 了吧?”

 乐乘的脑海中情不自禁地冒出了这个想法,然后他下意识地把这个想法给说了出来。

 李牧表情凝重,轻轻点头,叹息了一声。

 “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看来秦国人确实是已经吸取了上一场战争的教训,这一次他们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不仅仅是水源被污染了,就连眼前的这个村庄也是完全没有一个人影。

 翻了好几家的屋子,赵军没有发现任何一点粮食。

 看来这些秦国人早在很长时间之前就已经做过演练,知道在撤退的时候带上足够的粮食。

 就连院子之中都只能看到几块破布,看不到任何其他的衣裳。

 能带走的一切都被带走了。

 李牧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了笑容。

 “我就知道王翦那家伙是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打败的。”

 乐乘在一旁听着李牧的这番话,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将军,难道我们这一次对面的就是王翦吗?”

 李牧笑呵呵的说道:

 “并不一定是王翦,因为王翦很有可能去对抗廉颇大将军了。”

 “但是眼下这些坚壁清野的手法,应该是出自于王翦。”

 “走吧,我们回义渠国去。”

 李牧的决断让乐乘大吃一惊。

 “这才第一天,我们就要撤军了吗?”

 李牧耸了耸肩膀,指着眼前南方的辽阔高原。

 “像这样大规模的撤离,近在咫尺的义渠人不可能毫无所知。”

 “但是昨天晚上,义渠王却连一个字都没有跟我们说,我觉得他应该要跟我们解释一下。”

 义渠国可以不和赵国站在一起作战,但是这么重要的情报不及时告知赵国,这让李牧很生气。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生气的话,充其量也就只能以头抢地,做匹夫姿态。

 但是像李牧这样的赵国大将军生气的时候,那就是真正要尸横遍野了。

 赵国五万骑兵大军以比来的时候更快的速度朝着北方回归,向着昨天晚上义渠人所在的营地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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