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盈的眼睛亮闪闪,充满期待地问:“皇上要给我补嫁妆吗,什么时候?”

 “啊,你缺什么只管派人去内务府要就行了,都记在朕的账上,”这位皇帝察觉到了失言,“魏珠呢?”

 魏珠闪现,“皇上,奴才在此。”

 皇帝道:“朕记得户部上了折子对吧?”

 魏珠秒懂,“都是奴才的错,户部有紧急的折子上报给笔嫁妆!

 难怪八旗人家看重闺女,把出嫁的女儿都尊称为姑奶奶,因为这姑奶奶是有可能一步登天的,要是参选被皇帝看中,非但可以省嫁妆,还能为家里带来富贵呢。

 佟佳氏最早的发迹虽然不靠女儿,但真正跻身八旗一流世家就是靠得孝康章皇后,孝懿皇后与乐盈这个皇贵妃后来者就算是为佟佳氏地位的稳固添砖加瓦了。

 这是显赫的大富贵,还有实惠的小富贵。

 比如说,宜贵妃的阿玛从盛京小官做到了工部侍郎这样的京官,门楣提升了一大截;还有德妃的娘家庶妹乌雅氏,不知道越了多少级,嫁给了孝昭皇后与温僖贵妃同父的亲弟弟阿灵阿,现在是一品诰命夫人,每年过年时风风光光进宫赴宴。

 总之当了嫔妃,省钱又省事,妥妥的是“苦了你一个,受惠全家人”。

 乐盈七想八哥彻底从皇孙幼儿园退学。

 乐盈派了李金忠去四阿哥府上吊丧。

 半个月后,四福晋进宫给乐盈请安谢恩,多谢她以前对弘晖的照顾。

 看着眼前的女子,乐盈唏嘘不已。

 四福晋眼神木讷,整个人瘦了一圈,脸颊深深地凹下去,看着老了不止十岁的样子,想想当年她进宫时的少年模样,再对比现在,真是天上地下。

 此刻说再多劝慰的话都不能缓解她内心的悲伤,乐盈没说什么,她请四福晋喝茶,两人静坐,默默喝茶。

 喝完茶,四福晋起身告辞,“娘娘保重,妾身改日再来给您请安。”

 乐盈让李金忠送她出去。

 四福晋离了承乾宫,又去了永和宫给德妃请安。

 德妃劝她保重自身,“你还年轻,日后还有机会再生一个孩子。”

 四福晋心痛难忍,此生除了弘晖,她再也不可能有别的孩子了,她的一生就这样了。

 不知不觉她的脸上沾满了泪水,她惊觉失态,连忙道:“额娘,对不起……”

 四福晋贤惠、本分,把老四府上打理得井井有条,说实话,德妃对这个儿媳妇是满意的,点到为止劝道:“这世间最难的事不是死,而是活着。弘晖已逝,咱们活着的人更要向前看,你不是一无所有的人。”

 宫里的嫔妃们若是没有子嗣,一辈子做个官女子答应的大有人在,但四福晋却不同,她至少有嫡福晋这个身份,四阿哥名下所有的孩子都是她的孩子,她立于不败之地。

 没有身份的人才会指望孩子,有身份的人有没有孩子,也一样活得很好,皇贵妃就是最好的例子。

 四福晋仍旧沉浸在悲伤之中,不知道有没有把德妃的话听进去。

 春妞送她出去后,回来道:“您刚才劝四福晋,不知道她能不能想得通呢?”

 德妃淡淡道:“可能一时半会儿想不通,但日子久了总会想通的。”

 她要是一味悲伤,不理诸事,老四大可以立一个侧福晋来管理府内的事宜,到时候四福晋可就连最后的体面都丧失了,以后的路怎么走,她自会抉择清楚。

 ……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转眼就来到了康熙四十七年新年。

 过去的三年时间里,乐盈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忙!

 忙什么呢?忙着随驾出巡。

 大的出巡有康熙四十四年与康熙四十六年的两次南巡。没错,皇帝爱上了江南,八年的时间内进行了五次南巡!

 小的出巡更是数不清,每年固定两三个月的塞外旅游,中途还去了一趟五台山。

 出巡游玩固然轻松,但即使是身处后宫,乐盈也渐渐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宫里宫外传出了许多真假难辨的谣言,都是关于太子的,有说太子暴戾,动辄捶挞宫人;还有说太子截留蒙古进贡给皇上的贡品;再就是放纵门下侍从敲诈勒索官员;甚至还有传言,太子与皇上的某位嫔妃有勾搭……

 按这个流言传下去,太子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太子的名声臭到了极致,与其同时,荣妃之子三阿哥异军突起,他在这三年内成为最得玄烨看重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