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珪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将《兰亭集序》照着原样,收回了檀香木的盒子里。

 高力士说道:“其实,我不是要把它送给你。我是想让你,借花献佛。”

 萧珪微微一皱眉,“送给寿王?”

 “聪明。”高力士微笑的点头对示赞许,然后说道:“寿王殿下自幼喜爱音律与绘画,对王右军的墨宝更是爱得如痴如醉。虽然这是一个摹本,但比送上金山银山,还要更能讨得寿王的欢心。”

 “哎!”萧珪叹息了一声,笑道,“白高兴了一场!”

 高力士有点哭笑不得,“你小子,我跟你说这么多,你听进去没有?”

 “听进去了。”萧珪点了点头,笑呵呵的说道,“高公公放心,我会与寿王殿下冰释前嫌,处好关系的。”

 “这就好。”高力士点头微笑,说道,“如果你当真喜欢这样的摹本,等今日宴会结束之后,我派人送一份到你府上。”

 “喜欢,我确实是喜欢。”萧珪说道,“但是那样的宝贝,还是由高公公小心珍藏起来比较好。送给我这样的商人,说不定哪天就将它卖钱了。”

 高力士笑了,“你不会吧?”

 “那可说不准。”萧珪笑道,“尤其是现在,我很穷很穷,都快穷疯了。”

 高力士拍了拍萧珪的背,笑呵呵的说道:“资助朝廷修筑三道防洪大堤,确实有些难为你们了。”

 “此举利国利民功在千秋,元宝商会义不容辞,算不得难为。”萧珪笑道,“只不过,我自己本人,最近手头有些紧。所以高公公,你千万别把这种好东西送给我。不然,我真有可能会把它卖了换钱花的。”

 “你堂堂的商会大东家,居然还会缺钱花?”高力士大笑起来,“这要是传了出去,当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萧珪说道:“大河缺水小河干,商会的钱变得紧张,我这个做大东家自然也就会手头有些紧。不过这倒是难不到我,因为我刚刚,就想到了一条生财之道。”

 高力十饶有兴味的看着萧珪,“愿闻高见?”

 萧珪轻轻的拍了拍那个檀香木的盒子,笑道:“我打算以此为蓝本,临摹几份兰亭集序,拿去卖钱。”

 “啊?!”高力士都愣住了,指着萧珪,一字一顿的惊奇问道:“你?临摹?卖钱?”

 萧珪面带微笑,高力士问一声,他点一下头。问三声,他就连着点了三下头。

 “来!”高力士有点兴奋,当即拍了一下书案,“现在就来!让我开一下眼界!”

 萧珪呵呵一笑,叉手施了一礼,“有请高公公,赐我文房四宝一用!”

 高力士立刻叫人,取来了各种各样的纸样与笔墨等物,铺满了书房,任由萧珪从中取用合手的物件。

 萧珪伸出右手,在堆成了小山的众多纸品当中,一一的抚摸过去,在其中的一沓纸上停住了。

 “好纸!”他轻叹了一声。

 高力士颇为好奇的看着他,说道:“萧君逸,你若能一口说出这种纸张的来路,高某这书房之中的文房墨宝,无论贵贱,可任你取走一件。”

 萧珪笑了一笑,“我若是说错了呢?”

 高力士说道:“罚酒三杯。”

 “这等只赚不赔的买卖,在下身为一名商人,岂能不做?”萧珪呵呵的笑,说道,“高公公且听,这种纸被称为上细黄白纸。因为官府滕写重要状纸,多用这一类纸张,因此它又被称上细黄白状纸。我大唐有杭、婺、衢、越四州能产这一类纸张,皆被称为当世名纸。虽然这四州所产之纸摆在一起大同小异,难于分辩。但当世文人早有风评,唯婺州所产之纸为最优。我估计高公公府上所用之纸,只会是上上之选。因此在下斗胆一猜,这应该是婺州所产的上细黄白状纸。”

 高力士笑眯眯的拍着手,为萧珪鼓掌,“好家伙,果然有两下子。说吧,高某这书房之中,你看上了哪样?”

 “多谢高公公。”萧珪叉手拜了一礼,说道,“但我想要的东西,高公公未必肯给。”

 高力士好奇的皱了皱眉,“你且说来听听?”

 萧珪说道:“我想请一副,高公公的墨宝。”

 “哦?”高力士有点惊讶,“高某的字写得稀松平常,肯定不能用来卖钱。你要来何用?”

 “高公公取笑了。”萧珪呵呵的笑,说道:“我要将它装裱起来,悬挂到重阳阁的四楼大厅里。每日,由我自己欣赏。”

 高力士一听,顿时明白了。萧珪这是希望自己能够明确站出来,为重阳阁撑腰。

 他笑道:“你小子,果然鬼主意很多。”

 萧珪叉手施了一礼,说道:“在下也是迫不得已。万一下次再有类似于寿王殿下这样的人物,跑到重阳阁找我的麻烦,我将他请到四楼一观,他自然不会再闹。高公公也就不用再亲自出面,大费周章的摆酒设宴,居中调解了。”

 “你倒是挺会为我着想。”高力士呵呵的笑,说道,“来人,取我私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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