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李适之停顿了一下,压低了一下声音,说道:“这座殿宇,便是我大唐的宰相,中书令张九龄的地盘。你记住了么?”

 萧珪笑而点头,“记住了。”

 李适之又朝前指了一指,说道:“前面不远就是我们要去的集贤殿,殿内有名扬天下的集贤书院,还有圣人读书的御书房。凡我朝之重臣,几乎全都兼带集贤院学士。这座宫殿有多重要,你心里应该有数了。”

 萧珪点了点头。

 这时,前方的宫墙拐角处,走出来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老者。

 李适之见到他,连忙拉着萧珪一起站到了道路的旁边,恭恭敬敬的叉手拜了下去,说道:“适之参见贺侍郎。”

 “李大尹?”贺侍郎爽朗的笑道,“今日怎的,在这里遇到你了?”

 李适之指了一下身边的萧珪,说道:“圣人召见灵观先生,许我作陪,因此入了宫来。”

 贺侍郎转过头来,饶有兴味的打量萧珪。

 萧珪面露微笑的叉手施了一礼,“萧珪参见贺侍郎。”

 “萧珪?灵观先生?”贺侍郎呵呵的笑,回了萧珪一礼,“久仰大名。”

 “不敢。”萧珪微笑的低了一下头。

 贺侍郎十分和蔼的微笑点头,“你们快进殿去吧,不耽搁你们了。”

 “我等告辞。”

 萧珪一行人朝前走去。

 走过了拐角,萧珪有点好奇的问道:“大尹,这位贺侍郎是什么来头?”

 李适之淡然一笑,吟道:“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萧珪立刻接道:“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贺侍郎,莫非就是名扬天下的四明狂客,贺知章?”

 “没错,就是他。”李适之说道,“他是我朝最负胜名的大才子,如今官拜工部侍郎兼领太子右庶子、太子侍读,授集贤院学士。”

 萧珪心中微微一动,贺知章还兼任了太子右庶子与太子侍读?……这么说,他就是太子李瑛的老师了?

 “贺侍郎,真是一个人物啊!”李适之感慨道,“我大唐朝野上下,文武百官、黎庶百姓还有那些文人墨客,无不对他敬仰万分。”

 萧珪点了点头,心中暗暗的记住了这个面色和蔼的小老头儿。

 稍后一行人就进了集贤殿,边令诚将他安顿在集贤书院的一间客房里,给他们奉了茶,然后说道:“在下这就前去秉报圣人。有劳二位在此安心等候圣人的传召。”

 说罢,边令诚就退下了。

 房间里便只剩了萧珪与李适之,门外有另外两名宦官候着。

 李适之看了一眼门外的那两名宦官,小声道:“君逸,圣人召见于你,为何要拉上李某作陪呢?”

 萧珪笑了一笑,“我怎知道?”

 李适之眨了眨眼睛,面露狐疑之色,说道:“我怎觉得,圣人是想让李某,当一回媒人呢?”

 萧珪一愣,“不会吧?”

 李适之坏笑了两声,说道:“这可说不准哪!”

 萧珪不由得想起了苏幻云对他说的话,昨天咸宜公主就被宫里的人,紧急召回了皇宫。

 他连忙说道:“大尹,你可别吓我。我会夺路而逃的!”

 “别别别!”李适之连忙一把拉住萧珪的手腕,笑道,“我说笑,说笑的。”

 萧珪直轮眼珠子,说道:“不行,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必须要马上开溜!”

 李适之顿时有点急眼了,瞪着萧珪,沉声道:“你疯了?现在开溜,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萧珪呵呵直笑,“我说笑,说笑的。”

 “嘿,你这小子!”李适之哭笑不得,“刚刚才摆了你一道,立刻就要报负于我。”

 “那是。”萧珪笑道,“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肯定是因为那个君子没本事,打不过人家。我却不信这一套,有仇从不隔夜,当场就得报了。”

 李适之拿手指指着萧珪,摇着头呵呵直笑。

 萧珪也笑了一笑,问道:“大尹,修筑防洪大堤的事情,进展得怎样了?”

 李适之说道:“目前来说,一切还算顺利。冬季正当农闲时分,民力易于征招。关键是我们手上有钱,有钱就好办事。”

 萧珪笑道:“大尹开口就提钱,就不怕伤了我二人之间的情份吗?”

 李适之呵呵直笑,说道:“我不提你心中也该有数。从圣人那里借来的一百五十万贯钱,可撑不了太久。由于工程比较的紧迫,过年期间防洪工地最多只有三五天的歇息时间。过年之前,怎么也得再发一次工钱。这就意味着,不等过完年我们的钱就得花完。所以,你最好在过年之前,再给我弄点钱来。”

 萧珪问道:“需要多少?”

 李适之说道:“手下的人还在详细筹算。我自己粗略估计一下,如果能有六十万贯,就可以撑到明年的正月末。如果你不想大过年的四处筹钱,还得跑到洛阳来给我送钱的话,最好就在过年前,把这笔钱筹措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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