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珪的眉头,轻轻的弹动了一下。

 明明是这么温柔,这么温馨的话语。

 却像是一把刀子那样,扎进了萧珪的心里。

 他感觉到了,疼。

 他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说下去。”

 帅灵韵也深呼吸了一口,坚定而肯定的说道:“但是,我不能嫁你为妻。”

 萧珪的脸上,变得没有表情。

 他静静的看着帅灵韵,“还有吗?”

 “我说完了……”帅灵韵如释重负的轻吁了一口气,低下了头。

 此刻,萧珪已经没兴趣打听,咸宜公主究竟都说了一些什么。

 事实就是,她的那些话,已经奏效了。

 有了萧嵩的那些点拨,萧珪的心里也很清楚,就算咸宜公主酒后吐真言,伤害到了帅灵韵。但是真要清算起来,那又能怪得了咸宜公主吗?

 萧珪和帅灵韵之间的关系,本就存在很大的隐忧。咸宜公主只是将着帅灵韵的面,将它说破了而已。

 其实问题早就摆在那里,问题也不是咸宜公主带来的。

 问题的根源,在于大唐严格的户婚制度,大唐森严的阶级壁垒。

 萧珪自己,可以不把它当一回事。就算落入商籍,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天塌了的坏事。

 但是在那些土生土长的唐人看来,这些制度和壁垒简直就是不可触逆的天条,无法更改的铁律,就像人要吃饭、人要喝水、人绝对不能迈过死亡的门槛一样,那么天经地义,那么不容置疑。

 所有人都在这样的天条与铁律面前,噤若寒蝉。

 帅灵韵,又哪能例外呢?

 萧珪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他握住了帅灵韵的手,说道:“灵韵,这个问题困扰你许久了,对么?”

 帅灵韵稍稍用力握紧了萧珪的手,点了点头。

 “你为何,不早一点跟我说?”萧珪问道。

 帅灵韵抿了抿嘴,小声道:“我怕……”

 “你怕什么?”

 “我怕,失去你……”

 萧珪紧紧握住帅灵韵的手,“看着我的眼睛。”

 帅灵韵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看着萧珪的眼睛。

 “你永远不会失去我。”萧珪认真的说道,“在我心里,你也是我的亲人。这辈子,最亲的一位亲人。”

 帅灵韵扑进萧珪的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的抱住他,放肆的大哭起来。

 萧珪抱着她,温柔的拍抚她的后背。

 他双眼之中,精光弈弈。

 他在心中发誓:总有一天,我的事,必须是我说了算。

 谁也别来多嘴,谁也别想干涉。

 包括,那些天条!

 那些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