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呼呼的喘了几口粗气,慢慢的朝后退去。

 萧珪不由得皱了皱眉,心想他这是怂了?还是良心发现了?

 那人退回到了对面的榻上,背对着萧珪,躺了下去盖上了被子。

 片刻过后,外面传来了一阵滴滴咚咚的声音,好像是有人,站在船舷上对着河里撒尿。

 萧珪不由得心中暗笑,肯定是严文胜!

 那厮粗中有细。他见我与范子和同居一室,定然心中不大放心,因此半夜跑到了我们的船舱外面来盯哨。

 其实,刚才真正有危险的人,是范子和。

 假如他这一刀刺了下来,他这条小命,肯定就得交待在这里了!

 次日清晨,船家和团儿、彩蝶等人做好了早饭,来请萧珪等人前去用餐。

 近日睡惯了懒觉的萧珪,到这时才被团儿叫醒。他懒洋洋的披衣下床,却见旁边的睡榻上早就没了人。

 稍后他走到船舱外,见到范子和站在船舷边上,独自一人,在受冷风吹。

 萧珪看到他那一副风中凌乱、颇为萧琐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

 “范兄。”萧珪朝他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一大早,就跑到船舱外面来吹冷风了?”

 范子和连忙回过身来,一脸的憔悴,像是大病了一场。

 萧珪看着他这副模样更加好笑,估计他是顶着极其巨大的心理压力,饱受煎熬,一宿没睡呀!

 范子和对萧珪叉手施了一礼,勉强的笑道:“在下昨夜多饮了两杯,睡得不大舒服。出来吹一吹风,总算是舒服一些了。”

 “范兄,酒量不行啊!”萧珪笑道。

 范子和顶着一对浓厚的黑眼圈,尴尬的苦笑道:“比起大东家来,确实差远了。”

 萧珪用力的拍了两下范子和的肩膀,笑道,“稍后继续。”

 “还来?”范子和瞪大了眼睛,这让他的黑眼圈变得更大,就像是一对熊猫眼。

 “身为一名商会大掌柜,哪能不擅饮酒?”萧珪笑道,“我得带你,好好的练一练!”

 范子和苦笑不已,“大东家,这就不用了吧?”

 “必须的。”萧珪一本正经的说道,“很多事情,在别的地方或许难办,拿到酒桌上,他就是好谈。再说了,酒还可以壮胆!”

 范子和惶然一怔,“壮、壮什么胆?”

 萧珪轻松自如的侃侃笑谈道:“在关中做生意和在荆楚一带不同,这里的竞争十分的激烈。想要赚得大钱,就得勇于开拓、积极进取,步步抢在人前。身为关中分号的大掌柜,尤其需要胆量与勇气。当你觉得自己不够勇敢的时候,就得狠狠的给自己灌酒!——灌着灌着,你就有胆量去做,平常不敢去做的事情了!”

 范子和张着嘴巴,睁大了一对熊猫眼,一愣一愣的,半晌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