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姬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两抹清泪滑落脸颊:“这么说来,你在嫌哀家脏了,是吗?”

 刘贺皱了皱眉:“你不会以为朕是到今天才知道吧?”

 赵姬猛地抬头,刘贺的言外之意,刘睿刘明的真实身份,他早就知道了。

 那这么说来,刘贺出手救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过往,那现在,就不是因为自己以前做的事情才有这副态度了?

 “曹正淳,还是你给你家的太后好好解释解释吧!”

 刘贺表情冷漠,实则内心在偷笑。

 一向被当作金丝雀豢养在宫中的赵姬,原以为会是什么权欲滔天的权后,没想到,心智上,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懵懂丫头。

 也不知道这样的傻白甜,是怎么在这深宫,一直安然无恙地存活下去的。

 听到刘贺的话,曹正淳头皮一麻,他自然清楚自家太后的秉性,说她傻,那肯定不是的,在事实摆在面前的情况下,赵姬作出的决断,绝对是明智的!

 但光有一定的智商,并不够,赵姬的心机,休说是去跟那些各有异心的文武百官抗衡,在这深宫大院中,也是落在下乘的,若非先帝感念她是生母,多加照拂,包括那座高楼上的……

 赵姬恐怕,早就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以曹正淳东厂得到的一些情报也得悉,很多表面效忠赵姬的人,实则暗地里,都有自己的小动作,对他们而言,说好听点,赵姬是效忠的主子,合作的伙伴,说难听点,他们不过是在利用赵姬一国太后的身份!

 曹正淳低下脑袋,低声解释道:“长信侯三天连至,除了太后这段时间对他的冷遇之外,更重要的是,听闻陛下遭刺,他想借机向太后进言,扶持两位少主登基称帝!”

 赵姬瞳孔一缩:“那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曹正淳缩在袖子里的手一搅,当真是骑虎难下。

 只得解释道:“若太后意动,以何面目面见陛下?”

 赵姬娇躯微颤,曹正淳这是在为自己考虑!

 曹正淳暗暗使了个眼色,赵姬恍然。

 急忙向刘贺解释道:“我不会再让睿儿和明儿动什么歪心思,但是……”

 “但是什么?”刘贺问道。

 赵姬低下头,轻声道:“但是,还望陛下念在他们是我的亲骨肉的份上,不要为难他们!”

 “朕,还不至于跟两个小孩子做计较!”

 “真的吗?”赵姬猛地抬头。

 刘贺看了她一眼:“虽然他们的父亲不是个东西,但看在你的面子上,等他们长大之后,朕可以允许他们做一个闲散王爷,但前提是,他们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不然,朕绝不姑息!”

 最后一句话,刘贺说的是杀机凛然,连曹正淳都背脊一寒,遑论赵姬。

 “不……不会的!”

 “呵呵,是吗?太后娘娘感念朕的救命之恩,或许会这么想,但有些人,可不会这么想!”

 赵姬明白,刘贺话中的某些人,指的是嫪毐。

 但她现在虽然讨厌嫪毐,但若让她下令杀嫪毐,还真做不到!

 刘贺也知道她现在的想法,所以,这次守株待兔,等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她对嫪毐绝望。

 “太后娘娘有情有义,有了新人不忘旧人,让朕着实有些佩服!”

 赵姬紧咬牙关,这一点,她没办法辩解。

 “但是,太后娘娘有情,有些人,可不一定有义啊!”刘贺叹息道。

 赵姬一怔:“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听真话?”

 “嗯!”赵姬点头。

 “行,那朕就让你看看,这位受你宠爱,吃你的,用你的,享受荣华富贵的长信侯,都做了哪些事情!”

 说着,刘贺从袖口掏出了早已整理好的一个小册子,这里面,记录了所有海大富知道的关于嫪毐背着赵姬做下的事情。

 赵姬不解,接过一看,只看了一眼,面色煞白。

 “这畜生,是怎么敢的!”

 曹正淳匆忙瞥了一眼,也是吓得不轻。

 第一条:嫪毐买通先帝侍女,给先帝下毒……

 第二条:嫪毐曾假借赵姬之名,yín • luàn 后宫,包括先帝后宫嫔妃数人,宫女数十人,其中包括曾经服侍赵姬的一个贴身宫女。

 这其中,有些人不堪受辱,或主动,或被嫪毐用手段害死。

 小部分,被嫪毐用方法接出宫,养在了长信侯府。

 而且,长信侯府,还育有嫪毐与其他人生的子女数名。

 第三条:嫪毐对和赵姬生下的刘睿刘明并不友善,在赵姬不好出宫看望的情况下,嫪毐对待这两个孩子,那是又打又骂,一应俸禄,尽数剥夺,两个名为王爷的孩子,其实过得还不如长信侯府上的奴才!

 第四条:嫪毐多次向赵姬饮用的酒水中投入伤害身体的安眠药物,为的就是跟赵姬宫中的宫女厮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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