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还有陆铭、陆湘。

 他们过来是想看看若是疫苗、血清不行,中医方面能不能帮忙缓解一下孩子的病情。

 颜东铮没让陆铭给颜竟革号脉,怕他看出什么,正好这时,张兰来了,一听说沪市来的专家,二话不说拽着陆医生就走,要他赶紧去医院给俞景现看看。

 陆湘担心爷爷,忙跟上。

 方院长给颜竟革打完血清、疫苗,祖孙俩还没有回来。

 这一天折腾的,撑到这会儿,颜懿洋和颜竟革都有些睁不开眼,困。

 怕颜竟革半夜发疯、伤人,连长和方院长不让他回家住,也不让去医院。

 颜东铮把颜懿洋送回家睡,自己抱了席子被褥过来,给颜竟革靠墙铺了个被窝。

 他倒也乖觉,往被子里一躺,一秒睡了过去,小呼噜打的跟吹哨似的。

 连长抱着自己的铺盖过来,一听就笑了,这是累惨了。他心里比较乐观,觉得能吃能睡,孩子多半没事。

 “我睡了,”连长把铺盖一铺,躺下道,“有事叫我。”

 他凌晨三四点就得起来割胶,下午开荒砍坝,不睡不成。

 颜东铮:“你睡这成吗?”地上潮潮的,他的被褥又薄。

 “我一个人能看住他,连长你回去吧。”

 回应颜东铮的是连长一声长笛似的呼噜。

 得了,这下办公室热闹了,一大一小跟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呼噜打的响,拉的长。

 颜东铮无事可做,拿起办公桌上的报纸看了起来,有《人民日报》、《云省日报》,还有几本《红旗》杂志和一份《儿童画报》。

 连长的爱人在小学当老师,《儿童画报》应该是她订的,上面有几笔稚嫩的字体,多半是他家孩子拿过来,看完了,忘记拿回去了。

 颜东铮翻了翻,人物、场景配着文字、拼音说明,画面极是简单。

 后面有征稿信息。

 一个小故事,不知能给多少钱?

 念头一闪而过,颜东铮放下画报,打开了《人民日报》。

 凌晨一点多,陆铭不放心颜竟革,抽空过来了一趟。

 颜东铮把他让进屋。

 睡着,怕血液不通,颜东铮早把颜竟革手脚上的绳索解了。

 陆铭号了号脉,凝眉沉思道:“会不会是弄错了,你家小子得的不是狂犬病?”

 “我们连队医院的方院长亲自下的诊断书。”

 “狂犬病晚期有两个阶段,初始,患者会对外界的多种刺激风光声表现得非常敏感,医学上我们称它为兴奋期,兴奋期过后是麻痹期,患者会由安静进入昏迷状态。下午他的兴奋期已经过了呀?”陆铭实在想不通,按理,颜竟革这会儿该昏迷不醒才对,可你听听他的小呼噜就知道,睡得多踏实!

 “会不会血清、疫苗起了作用?”

 “有这么快吗?”

 “竟革体质好,从小到大就没怎么生过病。”

 陆铭想想,也不无这种可能:“还是把他的手脚绑住吧,以防万一。”

 “好。”

 送走陆铭,颜东铮才算松了口气,后继只要慢慢教他认人、识物、知理就好,稍显不正常也没关系,完全可以推在狂犬病后遗症上。

 毕竟,狂犬病后期治愈的少之又少,没有什么参数,正常不正常谁又能说得准。

 翌日一早,陆铭、陆湘要走,走前又来给颜竟革把了把脉,脉博强劲,完全不像一个病人,可以肯定,人是活过来了。

 这样的例子太少了,陆铭想把颜竟革带去镇医院,来个专家会诊。

 颜东铮以不想给人添麻烦为由,拒绝了。

 颜懿洋不想跟一帮小屁孩坐在教室里听课,以想看妈妈、妹妹为由,翻身跳上了送陆铭、陆湘的牛车。

 颜东铮没阻止,给了他两块钱和几张票。

 这一下,口袋里的钱更少了。

 离下月发工资还早,而且他昨天去财务室领工资,把这月的伙食费也领出来了,再去食堂吃饭,要么顿顿付钱票,要么就一次性・交六块多钱和几十斤粮票。

 不行,得找个挣钱的法子。

 他的字不错,画也行,以前一副字画多则能卖万两纹银,少则四五千。

 现在……不如试试。

 这般想着,颜东铮就托来看颜竟革的护士长借了些书报,看看有没有征书画的。

 颜懿洋随车到镇医院,由陆湘领着先去了沐卉所在的病房。

 陈医生要去上课,一早就把秧宝送来了。

 颜懿洋过来时,沐卉半躺在床上挂水,秧宝剥了根香蕉,母女俩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正欢。

 “秧宝,看看谁来了?”陆湘双手扶着颜懿洋的肩头,站在门口笑道。

 秧宝眨眨眼:“哥哥?”

 “哈哈……秧宝我把你大哥带来了,你要怎么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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