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竟革不懂,好奇地围着她转了圈,颇是无趣地走开了,目光盯着床头柜上放的煮鸡蛋直流口水。

 陆铭一脸青紫红肿地冲他笑了下:“想吃自己拿。”

 颜东铮绕过地上的陆湘,按着老二的肩头制止道:“他刚在食堂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稀豆粉,半份卷粉。”

 “这么多!”陆铭担心地冲他招招手,“竟革过来,爷爷给你把下脉。”

 颜东铮拉过他的手腕递给陆铭。

 号了号脉,陆铭叮嘱道:“小孩子活动大,倒也不碍事。长期可不能这么吃,胃涨大了,长大了控制不住嘴。”

 颜东铮点点头,将秧宝放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扶他躺下。

 见他一直担心地朝嚎啕大哭的陆湘看,颜东铮抿了下唇,冷静道:“作为医生,她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你若想让她继续在医生这个职业上走下去,我建议你让她去太平间待一段时间。”

 陆湘哭声一顿,不可思议地叫道:“你、你让我去太平间?!”

 陆铭看她哭着还知道回嘴,唇边露出一个笑,放心了:“行,听你的,等回到沪市我就把她调去太平间上班。”

 “爷爷——”陆湘不敢置信地叫了声,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从地上爬起来道,“你怎么能这样?你明明知道我最怕鬼,还让我去太平间?”

 “鬼!”秧宝惊呼一声,吓得身子往前一趴,头抵着病床,拉起陆铭的被子往头上一盖,扑腾着小腿往里钻。

 颜竟革不知道什么是鬼,以为妹妹在玩躲猫猫,欢呼一声,撩起秧宝旁边的被子,头伸进去,又叫又笑,乐得不行。

 颜东铮看得一头黑线。

 陆铭扯了扯唇,骂孙女:“看你干的好事,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

 这话一入耳,颜东铮眉头就不悦地拧在了一起。

 果然就听陆湘叫道:“爷爷你也承认有鬼了吧。青天白日的瞅不见,那肯定是没出来,鬼一般都喜欢在夜间出来游荡。”

 陆铭扫眼颜东铮的脸色,气得瞪孙女——死丫头,一点眼色都没有!

 颜东铮掀开被子,一把拽出老二,接着又把秧宝从里面薅出来。

 “啊!爸爸有鬼——”

 颜东铮忍不住怼了闺女一句:“你爸我就是最大的鬼!”

 秧宝愣了下,一脸恍然:“对哟!爸爸是大鬼,我是小鬼、小哥是犬鬼,哈哈……天下无敌!”

 颜东铮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抱着她在凳子上坐下,问陆铭:“陆小医生能给秧宝施针吗?”

 不等爷爷回答,陆湘忙举手道:“能、能,你等一下,我去拿银针。”

 说罢,转身跑了出去。

 陆铭笑笑:“经此一事,这丫头也该长大了。”

 颜东铮对别人长不长大没兴趣,出于尊重,看眼床头柜上的食物,他道:“你早饭吃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冲杯红糖水?”

 “麻烦了。”

 从兜里掏出蝴蝶给秧宝、老二玩,颜东铮提起暖瓶帮他冲了杯浓浓的红糖茶,又倒了些热水进盆里,把已经凉透的早餐放进去温温,扶他半坐起来,喂他吃喝了些。

 陆湘别看做事鲁莽不靠谱,一手银针却尽得陆铭真传。

 施完针,颜东铮带着两个孩子跟陆铭告别,秧宝朝陆湘挥挥手:“姐姐明天见!”

 “明见。”

 出了住院部,颜东铮抬腕看了下表,离下午拿化验表还有五个多小时。没取车,带着两个孩子去邮局。

 找服务员要了张贴有邮票的信封,把《开荒》图装进去,颜东铮伏案写邮寄地址。

 秧宝好奇地看着信封上的邮票,抠了抠。

 小镇除了附近的知青,本地人很少来邮局寄信,遂积存了些老邮票。

 信封上这枚是62年发行的,梅老的艺术票。

 票中的他,手握长剑,身穿戏服,英姿飒爽。

 颜东铮写完最后一笔,移开她的小手,封上信封递给服务员,偏头问闺女:“喜欢?”

 他记得原主有本棕色的集邮册,牛皮制,收录了不少邮票,有民国的普票和加价票,还有开国一周年的纪念票,邮电部发行的全套《广播体操》特种票等等,当然,梅老的舞台艺术票,有齿、无齿的也有。

 秧宝点点头:“好看!”

 “同志,”颜东铮问服务员,“你们这儿有成套的邮票吗?要有趣、好看的。”

 服务员想了下:“我记得有几套60年版的《金鱼》,要吗?”

 “拿来看看。”

 服务员找了好一会儿,才递了五套一模一样的《金鱼》和两套《牡丹》邮票。

 金鱼一套12枚,分别印着我国12种名贵金鱼,如:翻鳃绒球,黑背龙睛,水泡眼等。

 牡丹一套15枚,以白色打底,印制有了胜丹炉、昆山夜光等15种我国名贵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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